《小爷》顾小野

71、放任 第七十

　　第七十一章放任

　　第二天早上，陆衍川起得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

　　沈渡在楼下等着，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抬头看过去。陆衍川今天穿了件深黑色的家居长袖，大概是昨晚没睡好，眉眼间透着些倦意，但因为个子高，肩宽腿长，骨相极佳，那股子冷硬和压迫感哪怕在睡衣下也半点没少。

　　“早。”沈渡站起来，替他拉开椅子。

　　陆衍川走到桌边，没急着坐，视线落在沈渡的脸上，停了两秒。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沈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只能稳着，把热粥推过去：“先吃东西。”

　　陆衍川收回视线，坐下来。他端起碗，喝了两口，忽然开了口：“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沈渡答得很老实。

　　“因为我一句话，一晚上没睡好？”陆衍川抬起眼，语气很淡，但话里带着钩子。

　　沈渡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是有点没睡好。怕你夜里又心悸，我起夜看了两回。”

　　陆衍川没接话，低头继续喝粥。沈渡坐在对面，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但他显然低估了陆衍川。

　　吃完早饭，陆衍川没去书房，而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外面的江面雾气蒙蒙，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跟过来的沈渡。

　　“沈渡。”

　　“嗯？”沈渡快步走上前。

　　“过来。”陆衍川抬了抬下巴。

　　沈渡走近了两步，停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不敢再靠前。陆衍川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沈渡愣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沈渡几乎能感觉到陆衍川身上那股淡淡的蔚蓝香水味。

　　“领子没理好。”陆衍川忽然说了一句，然后很自然地抬起手，手指勾住了沈渡衬衫的衣领，稍微整理了一下。他的动作很慢，指节甚至有意无意地蹭过了沈渡脖颈上的皮肤。

　　沈渡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垂着眼，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陆衍川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触碰，却像是在沈渡的神经末梢上点了火。他心里那个名为“占有”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想反手把这人抓住，按在怀里，甚至想咬破他的喉咙。但他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连肩膀都绷得发硬。

　　陆衍川好整以暇地替他理好衣领，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若有似无地停留在了沈渡的肩膀上。他比沈渡稍微高一点，这样微微低头看着沈渡隐忍紧绷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深意。

　　他其实早就懂沈渡的心思。他不傻，八百个心眼早就把沈渡那点病态的痴恋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以前不想理。但现在，他突然觉得，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看他在自己的掌控下隐忍克制，似乎也不错。

　　“怎么？”陆衍川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紧张什么？碰一下也不行？”

　　“没……”沈渡的嗓子哑得厉害，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虔诚，“你碰我，是天大的恩赐。我只是怕……怕我身上的寒气过给你。”

　　陆衍川看了他几秒，没拆穿他的借口。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往书房走，轻飘飘扔下一句：“行。那以后我要是再心慌，你离我近点就行。”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陆衍川挺拔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到了下午，江野和秦朗来了。

　　秦朗拎着个果篮，一进门就笑着喊：“衍川哥，沈少，我今儿去商会，听说陆氏那几个高管最近挺老实的。”

　　江野跟在后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渡那副心不在焉、频频走神的样子，挑了挑眉：“沈渡，你魂丢了？”

　　“没。昨晚没睡好。”沈渡掩饰了一句，去给江野倒茶。

　　陆衍川坐在旁边，视线落在一本杂志上，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扔了一句：“他昨晚在我房里待太久了，没睡好。”

　　“咳咳咳——”江野一口茶直接呛在嗓子里，秦朗手里的橘子都掉地上了。

　　沈渡拿杯子的手一抖，差点没端稳，转头看向陆衍川。陆衍川翻了一页杂志，面不改色，仿佛刚才扔下一颗重磅炸弹的人不是他。

　　“我靠。”江野放下茶杯，看看陆衍川，又看看沈渡，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你们俩……？”

　　“想什么。”陆衍川冷冷地扫了江野一眼，合上杂志，“他半夜给我端水而已。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脏东西。”

　　江野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行行行，端水，端水。”

　　秦朗在旁边脸红了一下，赶紧弯腰去捡地上的橘子。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陆衍川那副清冷、强势的掌控全局的样子，心里那点慌乱反而慢慢沉淀下来了。他突然明白了，这人什么都知道，甚至连让他心慌意乱也是这人故意的。陆衍川就是这样一个上位者，哪怕生病，也是居高临下地操控着一切。

　　沈渡垂下眼，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没关系，不管陆衍川怎么逗他，怎么若有似无地试探，只要这人还愿意让他待在身边，只要这个人还活着，他就奉陪到底。

　　哪怕每天晚上都得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忍住不去抱他，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