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63、药苦 第六十

　　第六十三章药苦

　　回到揽江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陆衍川进门换了拖鞋，脚步没停，径直往楼上走。沈渡跟在后面，看见他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指节攥得有点紧，步子也比平时沉。何叔在旁边端着备好的药和温水，沈渡接过来，快步跟了上去。

　　卧室的门没关严，留了条缝。沈渡轻轻推门进去，陆衍川正坐在床沿上，外套都没脱，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听见动静也没抬，只是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先把药吃了。”沈渡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药片搁在他掌心里，水杯递到嘴边。陆衍川接过去，仰头把药咽了，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沈渡站起来，顺手把他脱了一半的外套从他肩膀上褪下来，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胃里不舒服？”沈渡问。

　　“有点。”陆衍川靠进床头，闭了眼。

　　“老狗那些话，听着堵得慌吧。”沈渡在床边坐下来，声音放得极低。他太清楚了，老狗说的那些，每一句都在往陆衍川心口上戳。那些所谓的补品，那些被送进老宅的东西，最终都进了他十五岁的身体。

　　陆衍川没接话。

　　沈渡也没再往下说，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拧了把热毛巾出来，递到陆衍川手边。陆衍川接过去擦了擦脸，又递回来。

　　“吴姐炖了安神的汤，一会儿喝两口再睡。”沈渡把毛巾搁到一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衍川。”

　　陆衍川睁开眼看他。

　　“那些年吃进去的东西，账已经算清楚了。裴敬堂、陆承言、顾曼青、老狗，一个都跑不掉。这事结了，往后就别再想了。”

　　陆衍川看了他一会儿，把视线收回去，语气很淡：“我知道。你去睡吧。”

　　沈渡应了一声，把门带上。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转身下楼。

　　第二天早上，沈渡起得比平时早。

　　吴姐还没开始忙活，他就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食材。最后让吴姐煮了一锅山药小米粥，又炖了盅燕窝，盛好了搁在托盘上，自己端着上了楼。

　　陆衍川还没起。沈渡轻轻推开门，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床上的人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很轻，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沈渡没叫他，退了出去。

　　九点多，陆衍川自己醒了。下楼的时候看见桌上摆着粥和燕窝，看了沈渡一眼。

　　“吴姐做的。”沈渡把勺子递过去，“她说你今天得吃点好的，补补。”

　　陆衍川坐下来，舀了一口粥。燕窝炖得正好，不甜不腻。他吃了小半碗粥，把燕窝也喝了大半。

　　吃完早饭，林述打了电话过来，说经侦那边把老狗的笔录和顾曼青的供词对上了，裴敬堂和陆承言的案子下周就能正式移交检方。

　　“知道了。”陆衍川挂了电话。

　　沈渡在对面坐着，把桌上的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事收了。下周移交完，你就彻底不用管了。”

　　“嗯。”陆衍川拿了个橘子，慢慢剥着。

　　沈渡看着他剥橘子的样子，心里那股劲又上来了，被他压得死死的，面上一点都没露。

　　下午，宋砚来了一趟。检查完数据，脸色比前几次都好看：“血压稳了，心率也稳了。体重又涨了一点。你这几天歇得不错，继续保持。”

　　宋砚走了之后，陆衍川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沈渡搬了把椅子出来，让他坐着晒太阳。陆衍川坐下，沈渡在旁边靠着栏杆，低头看手机，翻到加密相册里新拍的一张——陆衍川靠在椅背上，阳光打在侧脸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松着。

　　沈渡看了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