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61、旧事 第六十

　　第六十一章旧事

　　顾曼青的供述比预想的要细。

　　林述把第一批审讯记录送过来的时候，沈渡翻了没几页，眉头就拧起来了。顾曼青为了给自己减刑，把维克医药在国内的布局、跟陆氏内部人的对接、每一批货的流转节点全交代了，连当年裴敬堂怎么把毒递进老宅供应链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说，第一批货不是从化工厂走的。”林述站在书房里，声音放得很低，“最早那批，是顾曼青的人从境外带进来的，走的是S市机场的贵宾通道。当年裴敬堂给她安排了一个人，专门负责接货和转交。这个人现在还活着，在S市郊区开了个汽修店，用的是假身份。”

　　“谁？”陆衍川问。

　　“外号叫老狗。真名不知道，顾曼青也不知道，她只管叫他老狗。这人当年是裴敬堂最信的司机，后来裴敬堂觉得他太扎眼，给了笔钱让他隐姓埋名。顾曼青只知道他在S市郊区，具体地址不清楚。”林述把材料翻到相关那页，“她说她可以帮我们指认，条件是给她换个单间，家属探视权放开。”

　　陆衍川翻到那页看了一眼：“老狗这条线，当年经手过老宅的供应链。如果能找到这个人，就能把裴敬堂和陆承言投毒的时间线钉死。”

　　“对。老狗是唯一一个跟顾曼青和裴敬堂都直接接触过、又没被我们控制住的人。裴敬堂没供出他，陆承言也不知道这人还活着。”林述把材料合上，“赵临云那边问您的意思，是让顾曼青出来指认，还是先查。”

　　“先查。”陆衍川说，“让顾曼青把老狗的长相特征、当年交给他的人是谁，全部交代清楚。林述你带人去S市郊区扫一圈，那些汽修店、小修理厂，挨个查。这个人年纪应该在五十上下，脸上或者手上可能有旧伤，当年给裴敬堂开车时出过一次小事故，留了疤。”

　　“行，我这就去办。”林述收了材料往外走。

　　沈渡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等林述走了，才开口：“老狗这人，找到之后怎么处理？”

　　“先扣住。让他把当年的事全说出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老宅的监控记录早没了，但老狗本人就是活证据。他经手过什么、交给了谁、什么时候交的，一条一条对上，裴敬堂和陆承言的事就彻底钉死了，翻不了案。”陆衍川把材料合上。

　　“那我让陈卫带人去查。林述那边人手不够，分两头跑容易漏。”沈渡掏出手机。

　　“嗯。”

　　下午，沈渡给陈卫打了电话，把老狗的特征交代了一遍。陈卫应了一声，说当天就能安排人扫一圈。

　　傍晚，江野打了个电话过来：“衍川，我这边听到点风声。S市郊区那边有个开汽修店的，五十来岁，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以前给个老板开过车。这人平时不怎么跟外面来往，店也不大，修的都是些老车。我让人去问了问，附近的人说他姓苟，大家都叫他老苟。”

　　“老狗。”陆衍川的声音沉了一下。

　　“对。他现在就在城郊那片开汽修店。我让人盯着了，没动。你要收的话，随时可以动手。”江野说。

　　“让陈卫带人去。抓活的，别让他跑了。”

　　“行。我让人配合陈卫。”江野挂了电话。

　　晚上，沈渡坐在客厅里，把顾曼青供词里关于老狗的部分又翻了一遍。陆衍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正对着那页材料出神。

　　“想什么？”陆衍川在对面坐下来。

　　“老狗如果抓住了，当年的案子就能全结了。”沈渡把材料合上，声音放得不高不低，“裴敬堂、陆承言、顾曼青，还有这个老狗，一个都跑不掉。投毒的事，证据链全了。”

　　陆衍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沈渡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当年的事，等老狗扣了，你要不要见他一面？”

　　陆衍川把杯子搁下来，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问问。”沈渡把声音放轻了，怕他多想，“不见也行。让林述和经侦那边办就行。”

　　陆衍川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见。让他当着我的面，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沈渡点了下头，没再劝。他站起来，往厨房走，准备让吴姐把晚饭端出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陆衍川一眼。那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杯子，视线落在窗外，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淡。沈渡心里那股劲又上来了，被他死死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