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60、一墙之隔 第六十

　　第六十章一墙之隔

　　沈渡端着汤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没开大灯，只亮着桌角那盏台灯。陆衍川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手里那支笔搁在材料上，看样子是没在看东西，就是一个人坐着。

　　沈渡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他把汤搁在桌上，把台灯的角度稍微偏了偏，免得光直接打在陆衍川眼睛上。

　　“吴姐炖的，喝两口。”

　　陆衍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两口，搁下来。

　　沈渡没催，在对面坐下来，顺手把桌上散乱的材料归了归。陆衍川今天没怎么看东西，材料还停在昨晚翻到的那一页，估计是下午被袁彻那几句话搅得心里不静。

　　“袁彻刚才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沈渡把材料整理好，搁到一边，声音放得很平，“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陆衍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说错什么了？”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把视线挪开了：“他没说错什么。就是有些事，不用拿到台面上说。”

　　“什么事？”陆衍川看着他，语气很淡，但问题问得很直接。

　　沈渡被他这么一问，反倒一时没接上话。他垂着眼，端起杯子递过去：“汤快凉了。先喝了再说。”

　　陆衍川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把汤接过去喝了大半碗。沈渡收了碗，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过头。

　　“我就是想待在这儿。”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没别的。你别嫌烦就行。”

　　陆衍川看着他，没说什么。沈渡也没等他回话，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林述来了趟揽江台，把顾曼青那边的进度带了回来。

　　“她嘴硬了两天，今天终于松口了。律师那边跟她谈过之后，她同意配合调查，但条件是要求把她转到看守所单间，不想跟其他人关在一起。”林述把材料搁在桌上，“赵临云那边说可以答应，但她得先把维克医药在国内的所有试验数据和资金流向全部交代清楚。她今天下午会开始正式供述。”

　　“盯紧她。”陆衍川翻了两页材料，“她这种人，一旦开了口，就会想着给自己留后路，供词里可能会夹带不实的信息。让经侦那边把她的供述和物证逐条比对，对不上的，当场驳回去。”

　　“明白。我让专案组那边加人手了。”林述应了。

　　林述走了之后，沈渡坐在客厅里，把林述带来的材料翻了一遍。顾曼青的供述里提到了几个维克医药在国内的中层，都是之前周明远供词里没提到的。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城市，有的还在医药行业混着，有的已经转行。

　　“这些人，要不要一起收？”沈渡把材料递给陆衍川。

　　“收。但不能同时收。同时收，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一个一个来，先收那些还在医药行业里的，把他们的业务渠道先卡住，再收人。”陆衍川把材料搁下来，“这事让林述跟赵临云那边商量着办，不用我盯着。”

　　“行。”沈渡把材料收好。

　　下午，宋砚来了一趟，给陆衍川做了常规检查。数据出来之后，宋砚看了看，把报告搁在桌上：“指标比上周稳了一点，体重也涨了半斤多。药继续吃，针还是下周四打。别的没什么，就是还得继续养着，别急着往外跑。”

　　“知道了。”陆衍川把袖子放下来。

　　宋砚收拾东西往外走，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这阵子盯得不错。继续保持。”

　　沈渡笑了一下，没接话。

　　晚上，揽江台安静下来。陆衍川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出来在露台上站了站。沈渡端了杯热牛奶过来，搁在旁边的栏杆上，自己靠着墙站着，没说话。

　　夜风把陆衍川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抬手拨了一下，视线落在江面上。沈渡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股劲又悄悄翻涌上来。

　　“衍川。”他叫了一声。

　　陆衍川转过头看他。

　　“没什么。”沈渡把视线收回来，“就是叫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