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57、夜色 第五十

　　第五十七章夜色

　　车子驶入揽江台地库的时候，陆衍川在后座已经闭着眼靠了一路。沈渡先下了车，绕到后座去开门。陆衍川睁开眼，没急着下来，坐在那儿缓了两三秒才扶着车门框往下迈。

　　沈渡手悬在他胳膊旁边，没碰着，等他站稳了，才收回来。

　　进了电梯，陆衍川靠在轿厢壁上，微微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动了一下。沈渡知道他这会儿胃里大概又不舒服了，刚才那顿饭吃得慢，菜虽然清淡，但杂七杂八凑在一起，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重了些。

　　“回去喝点温水，让吴姐把汤热上。”沈渡声音放得很轻。

　　陆衍川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到了玄关，何叔已经候着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温水和药。沈渡接过来，跟着陆衍川进了客厅。陆衍川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水杯吃了药，又喝了几口温水。

　　“我去让吴姐把汤端来。”沈渡转身去了厨房。

　　吴姐动作快，没一会儿就端了碗热汤出来。沈渡接过来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搁到陆衍川手边。陆衍川端起来喝了几口，胃里的那股翻腾劲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今晚早点睡。”沈渡在对面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起来。

　　陆衍川端着碗，没接话，视线落在客厅窗外黑沉沉的江面上。过了一会儿，他把碗搁下来，忽然开口：“你今天在饭桌上，话很少。”

　　沈渡愣了一下。他确实话少，但这种场合他向来不怎么抢风头，今天更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陆衍川身上，连江野跟他搭话，他都只是敷衍了两句。

　　“袁彻和江野都在，我不用多话。”沈渡把理由说得挺自然，怕他多想，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今天看着容易累，我总不能拉着你聊天。”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问，把汤碗往旁边推了推，站起来往楼上走。沈渡跟着起身，看着他上了楼，进了卧室，才转回厨房把碗收了。

　　第二天，顾曼青引渡的事有了确切的日程。林述上午过来了一趟，把赵临云那边最新的情况交代了一遍。

　　顾曼青预计下周三落地，专案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交接和审讯流程。林述说，顾曼青在比利时就提出过要跟国内这边谈条件，想拿手里的一部分资料换减刑，但比利时那边没接她的茬，直接把人扣着等引渡。

　　“她手里那点东西，早就被我们摸清了，换不了减刑。”陆衍川坐在书房里，语气很平，“等她回来，直接按流程办。不用跟她谈任何条件。”

　　“明白。”林述应了。

　　林述走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沈渡。他低声说了句：“沈少，顾曼青回来之后，经侦那边可能会传小爷过去做笔录。你那边提前让宋砚备着点药。来回路上折腾，他身体未必吃得消。”

　　“知道了。到时候我跟着去。”沈渡应下了。

　　下午，天气挺好，阳光照进客厅，暖融融的。陆衍川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出来透气，走到露台上站了站。沈渡搬了把椅子出来，让他坐着晒晒。

　　陆衍川坐下来，手里搭着一条薄毯，闭着眼，难得没绷着。沈渡在旁边靠着栏杆站着，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加密相册里的照片，最新的一张，就是陆衍川此刻靠在椅子上晒太阳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把他蓬松的卷发照得有些发亮，侧面看过去，清瘦的轮廓多了一点慵懒。

　　沈渡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

　　陆衍川闭着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阳光晒出来的倦意：“你一直在旁边站着，不累？”

　　“不累。”沈渡把语气放得很平，“晒晒太阳挺好。”

　　陆衍川没再说什么。沈渡站在旁边，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睫毛，心里那股劲儿又悄悄翻涌上来。快结束了。顾曼青一回来，这个人就能彻底松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