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55、养 第五十

　　第五十五章养

　　顾曼青落网之后，外面的风声渐渐平了。林述那边只留了几个法务和合规的人跟经侦对接流程，其余的事全收了摊子。揽江台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陆衍川的作息被强行按了下来。宋砚把复查的频率改成了三天一次，每次来都盯着方屿把当天的饮食和睡眠记录交出来。前两天数据还是不好看，深睡眠不够，体重也没怎么涨。宋砚嘴上不饶人，当着陆衍川的面把报告拍在桌上：“你再这么耗，我干脆搬进揽江台住得了。天天盯着你吃。”

　　陆衍川没理他，但也没再硬撑着熬夜看材料。

　　沈渡这几天把外面的事全推了。沈家医药那边的事交给了沈鸿远和几个老臣子，他自己一天到晚待在揽江台，就干两件事：盯着陆衍川吃饭，盯着陆衍川睡觉。

　　这天早上，沈渡起得早，下楼的时候吴姐正在厨房里忙活。他探头看了一眼灶上的锅，问了一句：“今天做什么？”

　　“山药排骨粥，炖得烂烂的，不搁什么油。”吴姐把火关小了一点，“小爷这两天胃口稍微开了点，早上能多吃半碗。”

　　“行。再配两个素包子，别太咸。”

　　沈渡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楼上传来脚步声。陆衍川下楼的时候换了件深灰薄毛衫，头发随便梳了两下，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眼底那层青退了大半。沈渡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早。”

　　“早。”陆衍川在餐桌前坐下来。吴姐把粥和包子端上来，陆衍川拿起勺子吃了两口，又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小口。

　　沈渡坐在对面，自己端着碗粥，没急着吃。他看着陆衍川吃了小半碗粥、一个包子，才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早饭，宋砚来了。

　　他今天没带检测仪，就拎了个药箱，进门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碟，点了点头：“行，今天吃了不少。”

　　陆衍川坐在沙发上，把袖子卷起来。宋砚抽了管血，又量了血压，对着数据看了一会儿：“比上周强点。体重涨了一斤多，虽然还差得远，但至少没往下掉了。药继续吃，针还是两周一次，下个月再复查。”

　　“他这两天没怎么熬夜。”沈渡在旁边接了话。

　　宋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衍川：“那挺好。继续保持。别再往外跑了，有事让底下人去办。你这身体，真经不起再折腾了。”

　　宋砚走了之后，沈渡把药箱收起来，转头看见陆衍川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林述发来的材料，顾曼青的引渡流程进度。

　　沈渡没说什么，把桌上的果盘端过来，搁在他手边：“看一会儿就行了，别盯着屏幕太久。宋砚说了让你歇着。”

　　陆衍川把手机搁下来，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回过沈家？”

　　“回了趟。前天晚上回去吃了顿饭，又回来了。”沈渡在对面坐下来，“我妈问你好，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喝汤。我说你最近在养身体，等好一点再去。”

　　陆衍川没接话，把果盘里的橘子拿起来剥了。

　　沈渡看着他剥橘子的动作，心里那股劲又上来了。他想说“我替你剥”，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他怕陆衍川嫌他烦。

　　下午，江野带着秦朗来了。

　　秦朗这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保温杯，进门就笑：“衍川哥，我今天去商会那边，路过一家老字号，买了点他们家现熬的秋梨膏。兑水喝，润肺的。”

　　江野在后面嗤笑了一声：“你现在快成他的专属采购了。”

　　秦朗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顺便嘛。”

　　陆衍川把保温杯接过去，拧开盖闻了一下，兑了水喝了半杯。秦朗在旁边看着，笑得更开心了。

　　江野坐下来，把话题带回了正事：“衍川，顾曼青引渡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下礼拜就能押回来。赵临云那边说，人回来之后直接送专案组，先审一轮，再跟裴敬堂和陆承言的案子合并走流程。”

　　“嗯。”陆衍川把杯子搁下来，“她回来之后，让林述那边把材料递上去。当年参与投毒的人，一个都别漏。”

　　“行。赵临云那边也是这个意思。”江野应了一声，看了沈渡一眼，“对了，袁彻说明天晚上想组个局，问你俩去不去。他说这阵子绷得太紧，想松快松快。”

　　陆衍川没马上接话。沈渡在旁边替他想了想，轻声问了一句：“你想去？”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

　　“想去就去，我跟着。”沈渡把声音放得很自然，“袁彻那边不会太闹，就是几个人坐坐。”

　　“那就去吧。”陆衍川把橘子吃完，擦了擦手。

　　沈渡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给袁彻回了消息。发完之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衍川的视线。那人看着他的眼神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淡，但沈渡心里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看手机，把那种快压不住的劲儿死死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