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54、收口 第五十

　　第五十四章收口

　　顾曼青没撑过第三天。

　　比利时那边传回消息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赵临云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揽江台。

　　“抓住了。”赵临云的声音听着比平时多了几分疲惫，但底下透着一股松快，“她在中餐馆后门露了头，大概是实在熬不下去了，身上钱花光了，又不敢住店。我们的人跟那个中餐馆老板商量好，让他假装收留她，等她进了屋，警察直接从后门进去摁住了。身上搜出来两本假护照、一张没来得及用的□□，还有个U盘，里头是维克医药最后那批核心数据。”

　　“人怎么样？”陆衍川坐在书房里，手机搁在桌上，开着免提。

　　“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嚷着要见律师。比利时警方把她扣在那边了，等着走引渡流程。赵临云的意思，你这边把材料备齐，国内这边先把程序走起来，人一回来直接送进去。”袁彻在电话那头插了一句，他也在赵临云那边，估计是一夜没睡。

　　“材料我让林述今天整理完送过去。”陆衍川说。

　　“行。那先这样，我去补个觉。”袁彻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电话挂了。

　　顾曼青落网的消息，第二天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圈子。林述把消息递到揽江台的时候，沈渡正坐在客厅里看沈家那边发来的邮件。他听完之后，把手机搁下来，转头看向楼上书房的方向。

　　“小爷知道了吗？”他问何叔。

　　“知道了。林特助早上来过，在书房说了小半个钟头。小爷听完，没说什么，就是坐着看了一会儿材料。”何叔把茶端上来，低声补了一句，“不过今天早上吃了大半碗粥，比昨天强。”

　　沈渡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上走。

　　推开书房的门，陆衍川没在批材料。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渡走到桌边坐下来，没急着开口，就这么陪着他坐了一会儿。

　　“顾曼青这一落网，维克医药的线就彻底断了。”沈渡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

　　“嗯。”陆衍川把视线收回来，“裴敬堂、陆承言、闻霆、顾曼青，全进去了。这个摊子收了快半年，总算收口了。”

　　“剩下的事，赵临云那边走流程就行。经侦那边我让林述盯着，有进度及时报。你不用再天天看材料了。”沈渡把声音放得更软了点，“宋砚那边，我约了下周复查。他说这回你好好歇了一阵，指标应该能比上次好看。”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下午，江野来了趟揽江台，带着秦朗。

　　秦朗进门的时候手里照例拎着东西，这回是个素色的纸袋。他把纸袋往桌上一搁，笑眯眯地说：“衍川哥，城南新开了家做鱼圆的店，我尝过了，不腥，很鲜。给你带了一盒。”

　　陆衍川看了一眼那纸袋，没说什么。沈渡接过去拆了，搁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陆衍川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咽了。

　　秦朗眼睛又亮了，但这回没敢像上次那样大呼小叫，只是偷偷朝江野递了个眼神。江野靠在沙发上，把腿翘着，嗤笑了一声，没拆他台。

　　“衍川，顾曼青引渡回来的事，赵临云那边有谱了吗？”江野把话题带回了正事。

　　“下个月初差不多。比利时那边走流程要个把星期，国内这边林述已经把材料备好了。”陆衍川把筷子搁下来，“她回来之后，裴敬堂和陆承言的案子就能一并结了。”

　　“那沈望山和钱大勇那边呢？”秦朗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钱大勇已经判了。”沈渡接过话，“沈望山的案子经侦那边还在走，他主动交代，罚了钱，出境限制留着，暂时没追究刑事责任。这事经侦那边说过，等顾曼青的案子结了，一并做结论。”

　　江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晚上，沈渡送江野和秦朗下楼。江野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沈渡一眼：“顾曼青抓了，这摊事就算完了。你跟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渡站在地库门口，被这句话问得沉默了一瞬。风从坡道口灌进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翻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他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听着挺轻松，“该怎么办怎么办。”

　　江野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上了车。

　　沈渡站在原地，等江野的车消失在坡道尽头，才转身往回走。进电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相册里新添了一张，是今天下午在书房拍的。陆衍川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杯子，侧脸被下午的光照得很淡，眉眼间没之前那么紧了。

　　沈渡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碰了碰，把手机收起来。

　　回到客厅，陆衍川已经上楼了。何叔端着一碗银耳羹从厨房出来，见沈渡进来，问了句：“沈少，这羹还送上去吗？”

　　“送。我端上去。”沈渡接过来，往楼上走。

　　推开书房的门，陆衍川没在，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沈渡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

　　陆衍川靠在床头，手里翻着手机。沈渡把银耳羹搁在床头柜上：“吴姐刚炖的。喝两口再睡。”

　　陆衍川看了一眼那碗羹，端起来喝了两口，搁下来。

　　沈渡站在床边，没急着走。陆衍川看了他一眼：“还不去睡？”

　　“就去。”沈渡应了一声，却没动。他看着陆衍川靠在床头的样子，那人脸色还是淡，但比起前阵子天天往外跑的时候，这会儿看着安稳多了。沈渡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被他自己压到了最深处，一点都没露出来。

　　“晚安。”他轻声说了一句，替他把床头的大灯关了，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