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52、审讯 第五十

　　第五十二章审讯

　　沈渡回到揽江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何叔在玄关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小爷下午睡了一会儿，刚才起来了，在书房坐着。吴姐端了粥上去，喝了小半碗，没再要。”

　　沈渡点了点头，换了拖鞋往楼上走。推开书房的门，陆衍川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材料，手里握着笔，在批注。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但还是白，唇色也淡。沈渡没急着开口，走到桌边把保温壶提起来，倒了杯温水搁在他手边。

　　“周明远扣了。”沈渡在对面坐下来，“江野把人带回去了。他老婆孩子还在家里，我让人盯着呢，没惊动。”

　　“他认了没有？”陆衍川没抬头。

　　“还没审。江野那边刚把人带回去。我回来看看你，一会儿再去一趟。”

　　陆衍川把笔搁下来，看了他一眼：“你去审。”

　　“我去。”沈渡应了一声，“袁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让他先过去压一压。江野说周明远这人胆子小，一进那个仓库就腿软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审完了，让他把当年的事全吐出来。”陆衍川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压着冷意，“从第一批投毒到化工厂的样本，中间经了几手，每一条线都给我理清楚。他要是含糊，就告诉他，他老婆孩子现在被我们看着，交代清楚了，家里人没事。交代不清楚，他自己掂量。”

　　“明白。”

　　沈渡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衍川已经重新拿起笔在材料上批注了，但握笔的手腕搁在桌面上，像是撑着才没抖。沈渡在门口站了两秒，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城北仓库。

　　沈渡到的时候，袁彻正坐在仓库门口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杯热茶，脚边搁着个暖风机。见他来了，抬了抬下巴：“人在里头，江野看着呢。还没动，等你来。”

　　“审了没？”

　　“问了几句，不老实。一直说自己是听命办事，说得跟真的一样。”袁彻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进去吧，我在外头候着。”

　　沈渡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明远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沈渡，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丝讨好：“沈少……沈少，我真的都是被逼的，裴敬堂拿我家里人威胁我……”

　　沈渡没接话，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周明远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周明远。”沈渡把文件夹合上，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裴敬堂拿你家里人威胁你，那你告诉我，第一批毒是什么时候下到陆家老宅的？谁交到你手里的？你又交给了谁？”

　　周明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是……是零几年的时候，裴敬堂让我去宁州拿的东西。我拿了之后交给了一个叫孙德良的人，他管着供应链，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你不清楚？”沈渡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得周明远后背发凉，“防空洞里那批最早期的样本，管壁上查出了你的指纹。你亲自去防空洞里搬过东西，这批样本从顾曼青手里交出来，过了你的手，然后才封存进去。你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周明远的脸色唰地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沈渡把文件夹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走到周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当年跟裴敬堂、顾曼青、陆承言之间所有的交易、传递、经手人，一个不漏写出来。写完了，我让经侦那边走正规程序，你家里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写不完，或者漏了，我今晚就让你在S市消失，你老婆明天就带着孩子去你坟头烧纸。”

　　周明远吓得整个人抖成了一团，连连点头：“我写！我写！沈少，你给我笔，我什么都说！”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扔在他面前的折叠桌上。

　　周明远哆嗦着手，趴在那儿一笔一划地写。江野靠在门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朝沈渡递了个眼神。沈渡走出来，江野低声说了句：“你这吓唬人的本事，跟袁彻学坏了。”

　　“他教得好。”沈渡淡淡地回了一句。

　　十点多，沈渡回了揽江台。陆衍川已经回卧室了，但没睡，靠在床头看手机。沈渡推门进去，把审出来的东西递过去：“周明远全撂了。他亲笔写的，跟裴敬堂、陆承言、顾曼青之间的所有交接记录。最要命的一条，是当年第一批毒就是他从顾曼青手里拿的，交给孙德良，孙德良转给陆承言，陆承言安排老宅的供应链下的手。这条线全对上了。”

　　陆衍川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渡站在旁边没说话，等他把最后一行看完，才把材料收回来。

　　“明天让林述把这些东西和宋砚的检测报告一起送赵临云那边。”陆衍川靠回床头，闭了闭眼，“周明远先别送经侦。等我这边把当年的线全理清了再动。”

　　“行。”沈渡把材料收好，看了他一眼，“你早点睡。今晚别再看东西了。”

　　陆衍川没说话，算是默认。沈渡替他关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了盏小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