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51、清算 第五十

　　第五十一章清算

　　沈渡下楼的时候，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林述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见他下来，把连夜调出来的周明远资料摊在茶几上。“周明远这半个月的动向都在这儿。他平时还是按时去陆氏打卡，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但暗地里在往外转移资产。我查到他上周末通过地下钱庄走了一笔钱，数额不大，像是投石问路。如果那笔钱安全到了境外，他后面还会转更多。”

　　“他这是准备随时跑。”沈渡坐下来，翻了翻资料，声音很冷。

　　“对。他大概觉得裴敬堂的案子结了，自己又交代过几本假账，这关就算混过去了。但他不蠢，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林述把一张照片推到沈渡面前，“这是周明远住的小区。他每天晚上七点左右到家，进去之后一般不再出门。小区安保一般，有两个门，其中一个常年锁着，实际能用的只有正门。”

　　沈渡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婆孩子都在S市。孩子上初中，老婆全职在家。周明远对外称他们是‘留在国内安稳日子’，实际上是把老婆孩子当人质，怕裴敬堂那边的人找他们麻烦。现在裴敬堂进去了，他反而更急着把家里人送出去。”

　　“那就从这儿下手。”沈渡把照片搁下来，掏出手机给江野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江野的声音带着点起床气：“这才几点，你最好是有正事。”

　　“周明远。”沈渡把声音压得很低，“就是陆氏那个财务总监，当年给裴敬堂做假账的。最新证据表明他亲手参与过对陆衍川父母的投毒。小爷的意思，让他今天就从S市消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江野再开口的时候，那股痞气已经收得一干二净：“有证据了？”

　　“宋砚那边出了检测报告，防空洞的样本上有他的指纹。板上钉钉。”

　　“行。要我怎么做？”

　　“林述查到他每天七点准时回家。你带人在他小区门口等着。我跟他谈，你在后面兜着。如果谈不拢，或者他狗急跳墙，直接摁住送走。他老婆孩子先别动，但得有人盯着，别让他家里人听到风声跑了。”

　　“明白。我六点半到，提前布人。”江野挂了。

　　沈渡把手机收起来，转身上楼。他推开陆衍川卧室的门，床上的人还睡着，呼吸比凌晨那会儿平稳了些，但脸色依然淡得让人心里发紧。沈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转身下了楼。

　　晚上六点半，天已经黑透了。周明远住的小区在城东，是个还算体面的商品房楼盘。江野的人提前到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小区门口两侧的巷子里。江野靠在车门上抽烟，见沈渡的车过来，把烟掐了。

　　“人还没到？”沈渡下车问。

　　“还有几分钟。他平时这个点从公司走，开回来刚好七点。”江野抬了抬下巴，“你打算怎么谈？直接摊牌？”

　　“摊牌。”沈渡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他要是识趣，自己上车。要是不识趣，就让他看看证据。”

　　七点出头，周明远的黑色轿车拐进了小区门口的减速带。车子在门口停下，门禁杆抬起来。就在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的那一瞬，沈渡从旁边走出来，直接站在了车头正前方。

　　周明远踩了刹车，愣了一下，降下车窗。看见是沈渡，他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内转换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硬挤出一个笑：“沈少？您怎么在这儿？”

　　“周总。”沈渡笑了笑，声音很自然，“有个事想找你聊聊。下车吧。”

　　周明远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江野正站在车尾旁边，手插在兜里，歪着头朝他挑了挑眉。周明远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把声音压得很低：“沈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当年在化工厂干的那点事，兜不住了。”沈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得像是在聊天气，“防空洞里的样本上，有你的指纹。宋砚的检测报告就在我手里。周明远，你给裴敬堂做假账的事，陆总原本没打算跟你清算，但你手上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周明远的脸彻底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车门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沈少，你听我解释……那都是裴敬堂逼我干的，我不干他就拿我家里人威胁我……”

　　“这话你留着到了地方慢慢说。”沈渡朝江野递了个眼神，江野走过来，一把拉开后座车门。

　　周明远看了一眼江野，又看了一眼沈渡，腿一软，差点滑下去。沈渡没理他，转身往自己车边走，声音很淡：“带上去吧。别弄出太大动静，小区门口有监控，回头让林述处理。”

　　江野应了一声，把周明远推进了后座。

　　沈渡上了自己的车，关上车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掏出手机，给林述发了条消息：人扣了，带回去了。你那边收尾，该处理的处理。

　　林述回了一个字：好。

　　沈渡把手机搁在副驾上，点开加密相册。今天早上他在走廊上偷拍了一张——陆衍川靠在床头喝水，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冷，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沈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拇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陆衍川的侧脸，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往揽江台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