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47、毒蛇 第四十

　　第四十七章毒蛇

　　庭审之后的第三天，揽江台的早上。

　　陆衍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沈渡正在餐桌前看林述发来的简报。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视线习惯性地先在陆衍川脸上转了一圈。脸色还是淡，唇色也浅，但眼神比昨天清亮了一点。

　　“早。”沈渡站起来，拉开椅子。

　　陆衍川坐下来，吴姐把早饭端上来。清粥、小菜、半个白煮蛋。陆衍川拿起勺子，吃了两口，动作比前几天还慢。沈渡坐在对面没催，只是把白煮蛋剥了壳，搁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林述那边有什么消息？”陆衍川吃了一口粥，开口问。

　　“赵临云早上传来了土耳其那边的后续。老K在里头撂了，说顾曼青本来让他准备三条路线，土耳其、格鲁吉亚、还有一条从北欧绕道。但老K一扣，格鲁吉亚那条线的接头人立刻缩了。顾曼青现在大概率还在欧洲，但手里能用的线全断了，被国际刑警摁住只是时间问题。”沈渡说完，把剥好的半个白煮蛋往他面前推了推。

　　陆衍川没接话，舀起那半个白煮蛋，咬了一小口。

　　就在这时候，林述的电话打了进来。沈渡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倏地变了。

　　“小爷。”林述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几分急迫，“刚收到消息，顾曼青在跑路之前，留了一个暗桩在境内。这人是她早年在境外雇佣兵里挑的，代号叫‘毒蛇’，真名叫李枭。这人极其狠辣，这趟被留下来，顾曼青只交给他一个任务。”

　　陆衍川放下勺子：“什么任务？”

　　“顾曼青在宁州矿区违规试验的第一批样本，其实没全在化工厂。有一部分最早期的带血样本，当初为了防裴敬堂反水，被她单独藏在了沈家南郊那个疗养院附近的一个废弃防空洞里。那个防空洞当年是沈家修的，就在疗养院后山。毒蛇现在的目标，就是去把那个防空洞炸了，毁尸灭迹。”林述一口气说完，声音发沉。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南郊疗养院，那是沈家最核心的底盘。沈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在那里养病，现在苏锦玉偶尔也会去那边做疗养，安保全是周正亲自抓的。

　　陆衍川站起身，动作太急，眼前猛地黑了一瞬。他手在桌沿上撑了一下，肩膀微微晃了晃。沈渡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伸手想扶，手都碰到他胳膊了，又怕惹他烦，硬生生地收回来，悬在半空。

　　“我没事。”陆衍川闭了一下眼，等那阵眩晕过去，声音极冷，“让周正立刻带人把疗养院封死。陈卫呢？”

　　“陈卫在楼下。”沈渡声音发紧，目光全在陆衍川那撑着桌面的指节上。

　　“让陈卫带上人去后山防空洞。江野那边的人在外围拉网，别让李枭跑了。那个防空洞里的东西得第一时间取样封存，不能让李枭毁了。”

　　“衍川，你别去了。”沈渡终于忍不住，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南郊那边我带着陈卫和周正去。我去盯着把东西拿到，你一晚上没睡好，今天血压又低，你不能再去折腾了。”

　　陆衍川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又冷又硬，但沈渡没躲，就这么迎着他的视线，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你去了，我也得去。”陆衍川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透着不容置疑。他太清楚那个防空洞里藏着什么，那是能把顾曼青彻底钉死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是他父母被慢性毒害的直接证据链之一。他不可能假手于人。

　　沈渡看着他，知道拦不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了一下。他咬了咬牙，转头对电话里的林述吼了一句：“听到了吗！让陈卫备车！让周正把疗养院后山的监控全给我调出来，一只野猫也别放进去！”

　　挂了电话，沈渡快步走到衣架旁，把陆衍川的大衣取下来，抖开。陆衍川走过来，沈渡顺势替他把大衣披上。动作极轻，手指拂过他肩头的时候，沈渡离他极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奈儿蔚蓝。

　　他强忍着把人直接抱起塞回被窝里的冲动，把衣服整理好，声音几乎是贴在陆衍川耳边说的：“到了地方你只在车里坐着，我下去。你要是敢往前冲半步，我今晚就把你锁在揽江台，哪也不准去。”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把这话当真，越过他往门外走。

　　沈渡跟在后面，看着陆衍川因为脚步虚浮而微微发晃的背影，眼底深处的疯狂瞬间翻涌上来。

　　他掏出手机，快速给江野发了条信息：【李枭要是反抗，直接废了他。我要活的，但没说要全乎的。】发完，他把手机塞进兜里，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