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46、庭审 第四十

　　第四十六章庭审

　　钱大勇的案子开庭那天，S市下了场小雨。

　　沈渡没去揽江台接陆衍川，直接去了法院。在门口碰见袁彻，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找了后排的旁听席坐下。袁彻今天穿了件深灰西装，难得没怎么抽烟，脸色倒是比平时更阴了几分。

　　“听江野说，钱大勇在里头嘴硬得很。”沈渡低声说了句。

　　“他硬不了几天。”袁彻扫了一眼庭上，声音压得很低，“他车队里那几辆夹带的车全被扣了，司机也都吐干净了，他手里一个能打的牌都没有。今天这庭走完，怎么也得进去蹲个十几年。”

　　庭审过了大半，钱大勇果然没什么反抗的余地。检方把证据一件件摆出来，夹带记录、车牌登记、司机供词、现场照片，一样接一样，连沈望山那张没发出去的冷链单子都被拿来做了旁证。钱大勇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不知情，是底下人背着他干的，后来检方把他手机里跟陈雅芝的通讯记录翻出来，他就彻底不吭声了。

　　散庭之后，沈渡和袁彻从侧门出来。袁彻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钱大勇这边算是钉死了。陈雅芝的案子下个月也差不多能走完。顾曼青那边，赵临云说国际刑警已经锁定了几个可能的活动区域，土耳其那个口子一断，她跑不远。”

　　“嗯。”沈渡应了一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消息。

　　袁彻斜了他一眼：“怎么，出门一上午就惦记了？”

　　沈渡把手机收起来：“你少贫。”

　　“行了，回吧。”袁彻把烟掐灭，“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你回去看看你家那位今天吃没吃饭。”

　　沈渡瞪了他一眼，袁彻笑了笑，上了车走了。

　　沈渡回到揽江台的时候，快中午了。何叔在玄关迎上来，低声说：“小爷早上吃了小半碗粥，刚才说困，上楼歇着去了。”

　　“昨晚没睡好？”

　　“宋砚那边说，昨晚小爷的睡眠监测数据不太好。夜里醒了两回，深睡眠只占了一成出头。”何叔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没让跟您说。”

　　沈渡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他把伞搁在门口的伞架上，换了鞋上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陆衍川侧躺着，被子搭到腰，手搁在枕头边，眉头微微蹙着，睡得并不踏实。沈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把门带上退了出来。

　　下午一点多，陆衍川自己醒了。下楼的时候穿了件深黑开衫，脸色比早上更淡了一点，唇色也浅。沈渡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见他下来，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袁彻那边怎么样？”陆衍川坐下来，接过去喝了一口。

　　“钱大勇的案子庭开完了，证据全摆上去了，没什么悬念。”沈渡把庭审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陆衍川听完，点了下头，没再往下问。

　　沈渡在旁边坐下，看着他的侧脸，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昨晚没睡好？”

　　陆衍川的手顿了一下，没看他：“还行。”

　　“何叔跟我说了，你让瞒着？”沈渡的声音放得很平，没带情绪，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陆衍川没说话。

　　“我不是要管你。”沈渡把语气缓下来，声音放轻，“我就是想知道你昨晚到底怎么样。你睡得不好，我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他这话说得很软，像是在求他。陆衍川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了口：“夜里醒了两次，没什么大事。宋砚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他让方屿把药调了一调。”

　　沈渡没再追问，把桌上的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东西。中午吴姐炖了汤，你喝一碗。”

　　陆衍川端起汤碗，喝了两口，搁下来。沈渡没再劝，掏出手机翻邮件，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雨打玻璃的声音。

　　过了会儿，林述打了个电话进来，沈渡接起来听了几句，把手机递给了陆衍川：“赵临云那边来的电话。”

　　陆衍川接过去，听了一会儿，只说了几句：“嗯……知道了……可以……我这边没问题。”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递回来：“顾曼青在欧洲的落脚点有线索了。赵临云那边说国际刑警在她可能藏身的几个城市都布了控，最迟下个月能有结果。”

　　沈渡应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陆衍川端着汤碗又喝了两口，忽然说了一句：“等顾曼青落网，这摊事就彻底完了。”

　　“嗯。”沈渡看着他，“到时候你好好歇一阵，公司的事让林述顶着，你哪儿也别去。”

　　陆衍川没接话，低头喝汤，但沈渡注意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算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