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44、土耳其线 第四十

　　第四十四章土耳其线

　　陆衍川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多钟头，睡得不算实，中间醒了一回，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沈渡在旁边坐着没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手机调了静音，林述发来的几条消息都没点开看。

　　快中午的时候，陆衍川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沈渡递了杯温水过去：“好点没？”

　　“嗯。”陆衍川接过来喝了两口，搁下来，“老K那边有新动静？”

　　“江野刚发来的，我还没顾上看。”沈渡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消息读了一遍，“老K昨晚去了趟伊斯坦布尔郊区一个汽修厂，待了不到二十分钟。江野的人跟到汽修厂门口就没往里跟了，怕打草惊蛇。今天早上老K又去了一趟，这回没进厂，在门口跟一个人碰了头，递了个信封过去。”

　　“汽修厂里有东西。”陆衍川把杯子搁下来。

　　“江野也是这么想的。他派人查了那个汽修厂的底，法人是个土耳其本地人，但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跟维克医药欧洲分部的前员工撞了。那人以前在布鲁塞尔管物流的，后来离职了，不知去向。现在看，是被顾曼青安排到土耳其来了。”沈渡把手机收起来，“老K找他，应该是让他准备接货。顾曼青想把东西从土耳其转出去，得有人替她安排仓储和运输。”

　　“让赵临云那边盯着汽修厂。”陆衍川站起来，往书房走，“只要货一进厂，立刻扣。”

　　沈渡跟着他进了书房，看他坐下来翻材料，把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刚歇了不到一个钟头。”

　　“不睡了。”陆衍川头也没抬，“老K这条线拖不得。顾曼青现在被逼到了墙角，她换身份跑路之前，一定会先把手里剩下的东西处理干净。土耳其那个汽修厂，就是她最后的出口。”

　　沈渡没再劝，掏出手机给赵临云发了消息。

　　下午两点多，江野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衍川，土耳其那边有信了。汽修厂今天下午进了一批货，封得严严实实的，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赵临云那边已经跟土耳其警方碰过了，准备今晚动手。人赃并获。”

　　“确定货在里头了？”陆衍川问。

　　“确定。我的人在汽修厂对面的楼里架了望远镜，亲眼看见货车倒进去的，卸的时候搬了十几个箱子。箱子上的标签没撕干净，露了半个角，跟维克医药的标识对得上。”江野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老K今天下午又从公寓出来了，提了个旅行袋，开车去了机场。赵临云的人跟到机场，看见他买了张去德国的机票。”

　　“他要跑。”陆衍川的声音冷下来。

　　“对。他大概是觉得汽修厂那边安排妥了，自己先撤。赵临云那边让德国警方准备了，老K一落地就能扣住。”

　　“别让他落地。”陆衍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在土耳其的机场里，还没过安检，让赵临云跟土耳其那边打声招呼，直接把人摁在候机厅里。等不了德国那边走流程，拖太久，老K这种人有的是办法脱身。”

　　“行。我这就给赵临云打电话。”江野挂了。

　　沈渡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等陆衍川放下手机，才开口：“老K一扣，顾曼青在土耳其那条线就断了。她人还在欧洲，但手里的筹码全没了。”

　　“嗯。”陆衍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你让林述那边准备一下，老K和汽修厂的证据一到手，立刻整理成材料，送到赵临云那边。顾曼青的案子，该结的结，该移交的移交。拖太久了，该收口了。”

　　沈渡应了一声，出了书房给林述打电话。

　　打完电话回来，路过客厅的时候，何叔端着一碗点心往书房走。沈渡看了一眼，叫住何叔：“给我吧。你再去弄杯热的，他刚才喝的那杯凉了。”

　　何叔把托盘递给他，转身回了厨房。沈渡端着东西进了书房，搁在陆衍川手边。陆衍川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是银耳羹，炖得软烂，搁了冰糖，但不多，刚好压住银耳的腥气。

　　沈渡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这人今天虽然没怎么睡实，但总算没再硬撑着往外跑，乖乖待在书房里看材料、批文件，偶尔跟他搭两句话。沈渡心里那股一直翻涌的东西，今天总算安分了一点，被压在深处，只露出一个安静的影子。

　　他知道陆衍川不需要他管什么，也从来不会回应他什么。但只要能这么看着，每天知道这人吃了几口饭、睡了几个钟头、脸色比昨天好了还是差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