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43、歇 第四十

　　第四十三章歇

　　从赵临云那边回来，沈渡把车停进揽江台地库，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他侧头看了陆衍川一眼。这人靠坐在副驾上，安全带还没解，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得有点慢。从邻市开回来将近两个小时，陆衍川中间没怎么说话，也没睡实，就这么半靠着。沈渡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没催他，就在车里等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陆衍川睁开眼，伸手解了安全带。

　　“到了怎么不叫我。”声音有点哑。

　　“刚到。”沈渡撒了个没打草稿的谎，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那侧，替他开了门。

　　上了楼，沈渡让他去睡，陆衍川没说什么，进卧室关了门。沈渡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转头跟何叔说：“今晚的饭菜清淡点，别弄那些费牙的。他要是没起来就别叫他，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

　　何叔应了一声去厨房交代了。

　　沈渡回客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掏出手机。方屿发来一段明天的日程表，基本都是被划掉的，只剩一项：宋砚的复查报告会送到揽江台。

　　沈渡回了一条：明天几点？

　　方屿：大概十点。

　　沈渡：行，你让宋砚那边尽量别催，送到之后就让他先回吧，我看情况再叫他。

　　方屿回了个“好”。

　　晚上八点多，陆衍川没下来吃饭。何叔上去看了一眼，说睡着呢。沈渡没让吵，自己随便吃了两口，坐在客厅里把林述新发来的邮件看了一遍。邮件里说，土耳其那边传来消息，老K在伊斯坦布尔出过一次头，租了间短租公寓，租期是一个月。赵临云那边已经跟土耳其警方通了气，只要老K有动静，立刻就盯上。

　　沈渡看完，把邮件转给了江野，附了句：老K这边盯紧点，别让他跑了。

　　江野回得挺快：放心，人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要老K露头，我这边就能收着信。

　　沈渡把手机搁下来，仰头靠在沙发上。客厅里只有落地灯亮着，外头的江面黑沉沉的，偶尔有船灯划过一道光，又暗下去。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那张今天在赵临云办公室门口拍的照片。陆衍川侧着头跟赵临云说话，肩线绷得很直，但嘴唇有点发白。沈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贴在心口上，闭了一会儿眼。这人怎么就不能好好歇一天呢。

　　第二天早上，陆衍川起得晚。沈渡在客厅里听到楼上的动静，没上去催，让吴姐把粥温着。

　　快九点半，陆衍川才下楼，穿了件深灰的家居长袖，头发没怎么打理，脸上倒是比昨天好了一点。沈渡抬起头，笑了一下：“早。”

　　“早。”陆衍川在餐桌边坐下来，吴姐把粥端上来，配了两碟小菜。陆衍川拿起勺子吃了几口，沈渡坐在对面陪着他，自己端了杯茶，慢慢地喝。

　　吃到一半，陆衍川放下勺子，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没出去？”

　　“今天歇着。林述那边的事我盯，不用出去。”沈渡把茶搁下来，“吃完带你去露台上晒晒。这两天太阳好。”

　　陆衍川没接话，但也没反对。

　　上午十点多，宋砚的复查报告送到了。沈渡去楼下拿的，拆开看了一眼，又递给了陆衍川。宋砚的批注写得很直接：指标比上周好一些，但神经反射的恢复还是慢。建议减少高强度用脑时间，保证每日休息。

　　陆衍川看完把报告搁在桌上。沈渡没问他怎么想，把报告收起来，说了一句：“今天就在家。林述那边我让他把要紧的事直接发我手机上。”

　　“嗯。”

　　沈渡坐到旁边，掏出手机看了几眼消息。江野发来一条，说老K租的那间公寓昨晚亮了一回灯，但没见人出来。沈渡回了句“继续盯着”，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了陆衍川一眼。

　　陆衍川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杯子，视线落在窗外的江面上。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那身深灰长袖照出一点暖色。

　　沈渡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没说话，也没打扰。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陆衍川的侧脸，看他微微垂着的睫毛，看他握着杯子的手指，看他因为阳光有些放松的肩膀。他把这些都收进眼底，心里那股翻涌的暗流被压得很深，面上只剩下安稳的陪伴。

　　过了一会儿，陆衍川忽然开口：“老K那边有消息了？”

　　“昨晚公寓亮过灯，江野的人盯着呢。”沈渡把手机收起来，“等有确切的信再说。你今天就别操心这些了。”

　　陆衍川把杯子放下，往沙发里靠了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