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42、对表 第四十

　　第四十二章对表

　　去赵临云那边是第二天上午的事。

　　赵临云不在S市，在邻市一个不起眼的机关大院里办公。楼是旧楼，电梯是老式的，办公室里头也就一壶茶、几摞文件。陆衍川和沈渡到的时候，赵临云正蹲在窗台边给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浇水，听见脚步声才回过头。

　　“来了。坐。”赵临云把水壶搁下来，拍了拍手，从桌上抽出一份材料推过来，“顾曼青这条线的材料我全过了一遍。陈雅芝的口供、钱大勇的笔录、布鲁塞尔那边封存的清单，全对得上。维克医药在国内的违规试验、境外洗钱、雇佣贺铮灭口，这三条罪名钉死了。国际刑警那边已经把顾曼青的红色通报升级了，她在欧洲跑不了多远。”

　　陆衍川把材料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沈渡坐在旁边，没说话，视线在陆衍川翻页的速度上停了一下。今天他翻得比平时慢了一点，大概是昨晚又没怎么睡好。

　　“闻霆那边呢？”陆衍川把材料合上。

　　“闻霆的案子已经移交给检方了。他交待得比较配合，加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检方那边可能会酌情考虑。”赵临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他名下的霆远新能源已经停牌了，宏远资本那几个人还在里头蹲着。宁州矿区那批废料样本，宋砚那边出了检测报告，数据跟顾曼青账本上的对得上。证据链已经齐了。”

　　“沈望山呢？”沈渡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主动交代的事我看了。”赵临云把茶杯搁下来，“单子没发出去，货也没走成，他态度还算老实。经侦那边按未遂处理，走个流程，罚点钱，暂时不追究刑责。不过他的出境限制还得留着，等案子彻底结了再说。”

　　沈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赵临云看了陆衍川一眼：“衍川，闻霆那条线收完了，你这边打算歇一阵还是接着往下查？”

　　“先歇一阵。”陆衍川把材料搁回桌上，“摊子铺得太大了，得收一收。”

　　“行。那你歇着。有事我让林述跟你联系。”赵临云站起来，把他们送到门口。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陆衍川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一点，“你脸色不好看。别硬撑了，回去好好歇两天。这边的事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陆衍川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回S市的路上，沈渡开车。陆衍川坐在副驾，靠了一会儿，眼睛闭着。车窗外的树影往后退，沈渡从余光里看了他一眼，把车速压得比平时还稳。

　　“赵临云刚才说让你歇两天。”沈渡试探着开了口。

　　“嗯。”

　　“那就歇两天。明天没什么要紧的事，我让林述把会推了。你就待在揽江台，哪儿也别去。”

　　陆衍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安排的？”

　　“对。”沈渡没躲，把声音放得不高不低，“宋砚也说了让你歇。我让方屿把明天的安排全清了。你要是嫌揽江台闷，去沈家老宅住两天也行。我妈念叨好几回了，说让你去家里喝汤。”

　　陆衍川没接话，把视线转回窗外。

　　沈渡也没催，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陆衍川才开口：“不去老宅。太吵。”

　　“那就在揽江台。”

　　“嗯。”

　　沈渡应了一声，心里那块一直提着的东西总算又往下落了落。他握着方向盘，掌心微微出了点汗，但他没敢在脸上露出什么表情。

　　下午回到揽江台，沈渡把陆衍川送上楼，自己坐在客厅里给林述打了个电话，把明天的安排全推了。林述在那头应得挺痛快，末了补了一句：“沈少，你明天也歇一天吧。你这阵子跑前跑后的，比小爷也没轻松多少。”

　　“我明天再说。你把那边的事盯紧就行。”沈渡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今天在赵临云办公室门口偷拍的一张。陆衍川正侧着头跟赵临云说话，侧脸被走廊里的光照得轮廓很清楚，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疲惫。沈渡盯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歇一天。他得想想，怎么让这人真真正正地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