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9、剥茧 第三十

　　第三十九章剥茧

　　陈雅芝硬了不到两个小时。

　　林述把从她妹妹家搜出来的行李箱打开，把账册和U盘往桌上一字排开，又把钱大勇口供里涉及她的部分圈出来搁在最上头。陈雅芝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陈总，钱大勇已经全说了。你从荷兰走的那三批货，经由德威仓储转进布鲁塞尔三号库，时间、批号、金额，他交代得比你清楚。”林述把笔搁下来，语气不急不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把顾曼青在欧洲的落脚点交代清楚，争取个宽大处理；要么你替她扛着，让钱大勇一个人把功劳全占了。你选。”

　　陈雅芝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最后嗓子发紧地开了口：“她在布鲁塞尔有一间长租公寓，离三号库两条街。但她人在不在那儿我不确定，她每次让我去布鲁塞尔，都是临时通知的。”

　　“公寓地址。”

　　陈雅芝报了个地址，林述记下来，立刻转给了赵临云那边。国际刑警的红色通报早就发了，地址一确认，当地警方当天夜里就去了那间公寓。人没在，但房间里留下了大量电子设备和纸质文件，全是维克医药在欧洲的运营底账。顾曼青走得急，没来得及销毁。

　　第二天上午，赵临云电话打到了揽江台。

　　“衍川，布鲁塞尔那边动手了。公寓查了，货也封了。顾曼青人不在，但根据现场留下的东西，她最近一直在这间公寓活动，走得匆忙，带的东西不多。国际刑警那边分析，她大概率还在欧洲，但换了地方。接下来就是收网的事，你那边配合把陈雅芝的口供做实，剩下的交给他们去追。”

　　“知道了。”陆衍川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沈渡在对面坐着，把赵临云的话听了个大概：“顾曼青跑了，但她的底全被翻出来了。她跑不了多久。”

　　“嗯。”陆衍川应了一声，视线落在桌面上，没再说话。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问。他太了解陆衍川了，这人不把最后一颗钉子钉死，心里那根弦就松不下来。现在顾曼青人还没抓到，陆衍川嘴上说“知道了”，脑子里肯定还在盘算下一步怎么堵她的路。

　　上午十点多，江野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有点沉：“衍川，钱大勇这人在里头撂了一件事。他说沈望山上个月跟他喝过一回茶，问了他一批货能不能走顺捷通的渠道。钱大勇当时没接，因为那批货手续不全，他怕出事。但他留了个心眼，把沈望山当时给他看的单子拍了照片。我刚才让他把照片交出来了。单子上写的是沈家物流的一批冷链单子，但收货方是邵立的车队。”

　　陆衍川把手机开了免提，沈渡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沉了一下。

　　“沈望山这是想借钱大勇的手，把沈家的货转给邵立走。”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没死心。”

　　“单子上的货没发出去。”江野补了一句，“钱大勇没接这活，单子就压在他手里了。但沈望山找过他的事，经侦那边要是知道了，沈家脸上不好看。”

　　“让钱大勇把照片发过来。这事我来处理。”沈渡挂了电话，看了陆衍川一眼，“我回去一趟。”

　　“嗯。”陆衍川把材料合上，“跟沈叔说清楚。沈望山这回不能再留面子了。”

　　沈渡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衍川已经重新拿起笔在材料上批注了，但拿笔的手比平时慢了半拍。沈渡看着那只手，心里揪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沈家老宅。

　　沈鸿远听完沈渡的话，沉默了很久。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沈望山人在我这儿关着，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他以前跟着陆承言走了一段弯路，我以为他吃够教训了。现在看来，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爸，这次的事不能捂。”沈渡坐下来，“钱大勇手里有他写的单子，照片已经到衍川那边了。经侦那边早晚会查到。与其等着被查，不如我们自己先把事说清楚。”

　　沈鸿远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把沈望山交出去？”

　　“不交。让二叔自己去经侦那边说明情况。单子没发出去，货没走成，他主动交代，顶多算个未遂。要是等经侦找上门，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沈鸿远想了几秒，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让陈叔把沈望山带过来。

　　沈望山进门的时候脸色蜡黄，看见沈渡坐在旁边，眼神闪了一下。沈鸿远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沈望山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被沈鸿远抬手按住了。

　　“望山，你是我兄弟，我不想看你把自己折腾进去。明天上午，你自己去经侦那边，把这事交代清楚。单子没发出去，货没走成，你主动说，比被人查出来强。”沈鸿远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沈望山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大哥。”

　　沈渡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坐在车里没急着走，掏出手机给陆衍川发了条消息：我爸让二叔明天自己去经侦交代。

　　陆衍川回了一个字：嗯。

　　沈渡把手机搁在副驾上，靠在座椅里闭了会儿眼。今天一整天在外面跑，没怎么停下来过。他睁开眼，点开健康后台看了一眼，陆衍川下午的数据又往下掉了一截。晚饭时间过了，估计吴姐端的饭菜又没怎么动。

　　沈渡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往揽江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