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7、入瓮 第三十

　　第三十七章入瓮

　　钱大勇的车队在路上跑了两天。

　　江野的人分了三拨跟，一拨在车队后面缀着，一拨在边境老路那几个岔口蹲着，还有一拨提前到了布鲁塞尔外围等。江野自己没动，在宁州待着，遥控指挥。他手底下跑过那条线的老兄弟对这趟活熟得很，知道钱大勇的车队习惯在哪个加油站停、在哪个路边店吃饭，连他夜里歇脚时爱把车停在哪个方向都摸清了。

　　第三天傍晚，车队的头车拐进了边境附近一家路边店。钱大勇从副驾上跳下来，活动了两下腰，进了店门要了碗面。他吃得挺踏实，大概觉得这条线跑了多少回了，没人盯着。吃完面出来，站在车头旁边抽了根烟，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陈总，明天中午能到地方。货卸哪儿，你那边给个准话。”

　　陈雅芝在电话里回了一句：“到了之后听那边安排。别多问。”

　　钱大勇把电话挂了，又抽了两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招呼司机上车。车队继续往北走，拐上了通往布鲁塞尔的老路。

　　江野的人在后面跟着，把情况报给了林述。林述转头就递到了揽江台。

　　“钱大勇明天中午进布鲁塞尔，货直接送三号库。”沈渡把材料翻了一遍，“周叔那边已经把监控调出来了。陈雅芝上回去布鲁塞尔的时候，从负一层电梯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冷藏箱。时间跟她进楼的时间对得上，中间隔了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够她下负一层对货、跟人交接。”

　　“三号库的监控呢？”陆衍川问。

　　“物业只肯给电梯和走廊的，库房门前的监控在他们公司自己手里。周叔说那部分拿不到，但电梯和走廊的画面已经能说明问题了。陈雅芝提着冷藏箱进了负一层，出来的时候箱子没了。”沈渡把监控截图搁在桌上，“只要钱大勇把货送进去，我们扣人的时候把库里东西一起封存，证据链就齐了。”

　　“明天中午动手。”陆衍川把材料合上，“让江野的人跟着钱大勇进布鲁塞尔，等他货卸了一半再扣。别让他提前跑，也别让他把货全卸完。卸一半的时候连人带车一起摁住，让他说不清楚。”

　　“明白。”沈渡给江野打了电话，把时间点交代下去。

　　当天晚上，沈渡回了趟沈家老宅。

　　苏锦玉见他来了，张罗着要给他热饭。沈渡摆摆手说吃过了，径直进了沈鸿远的书房。沈鸿远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把老花镜摘了。

　　“钱大勇明天中午在布鲁塞尔卸货，江野那边动手扣人。”沈渡坐下来，“爸，沈望山那边你关住了没有？”

　　“关住了。这两天在我这儿，哪儿都没去。他老婆都不知道他在这儿。”沈鸿远把文件搁下来，“怎么了？”

　　“钱大勇一扣，他那边跟陈雅芝之间的通信肯定会被翻出来。沈望山要是跟他有联络，到时候经侦那边查起来，沈家脸上不好看。”

　　沈鸿远沉吟了一下：“你让林述把沈望山跟钱大勇之间的通信记录先筛一遍。如果只是喝了喝茶、问了问路，那还好办。如果涉及具体业务，我让沈望山自己出来说清楚。”

　　“行，我让林述今晚筛。”

　　沈渡从老宅出来，回了揽江台。陆衍川还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钱大勇车队的路线图和布鲁塞尔那边的布控图。沈渡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你还不睡？”他推门进去。

　　“等江野那边的最后一条消息。”陆衍川没抬头。

　　沈渡走过去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陆衍川的脸色。灯光下那人的唇色比白天又淡了一点，眼底的青明显重了。他每天都说“知道了”“早点睡”，实际上该熬的夜一天没少熬。

　　沈渡没劝。他转身下了楼，让吴姐热了碗汤，端上来搁在陆衍川手边。

　　“喝了再弄。”他把声音放得不高不低，没催没求。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端起来喝了。沈渡在对面坐下来，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际上一直在看陆衍川什么时候把汤喝完。等碗空了，他才站起来收了碗，下楼去了。

　　第二天中午，布鲁塞尔时间。

　　钱大勇的车队拐进了那栋生物试剂公司所在的街区，从侧面的卸货通道进了地下停车场。三号库的卷帘门拉起来，里头黑黢黢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钱大勇从车上跳下来，指挥人开始卸货。三辆冷链车，前两辆的货先搬了进去，第三辆卸了一半的时候，停车场入口突然落下了卷帘门。

　　钱大勇回头一看，江野的人已经从两边的消防通道涌了进来。老黑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拿家伙，但身后跟着的几个兄弟全别着甩棍。

　　“钱大勇，别动了。”老黑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

　　钱大勇愣了一瞬，转身就往三号库里跑。江野从侧面抄过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人直接扑倒在地。

　　“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人。”江野蹲下来，低头看着他，“你车上那点东西，够你把牢底坐穿了。老实点，少受罪。”

　　钱大勇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没再动。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是下午。林述把情况报到了揽江台。

　　“钱大勇扣了，三号库封存了。库里头搜出来的东西跟周叔查到的记录对上了，全是从宁州矿区运出去的那批实验废料和样本。陈雅芝跟这个库之间的通信记录，也从钱大勇的手机里翻出来了。”林述把材料搁在桌上。

　　“陈雅芝那边呢？”陆衍川问。

　　“还没动。钱大勇一扣，她迟早会收到消息。等她慌了再动，效果比现在直接抓她好。”

　　陆衍川点了点头。沈渡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陆衍川的脸色，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在算，这摊事收口之后，怎么让这人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