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6、三号库 第三十

　　第三十六章三号库

　　周叔那边的消息回得比预想中快。

　　沈渡在揽江台客房里刚躺下，手机屏幕就亮了。周叔发来一份布鲁塞尔那家生物试剂公司的楼层平面图，附了一行字：三号库在负一层。名义上是该公司自己的恒温仓储，但出入权限归另一家离岸公司管。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跟维克医药欧洲分部的法务登记在同一个地址。

　　沈渡从床上坐起来，点开平面图看了一眼。三号库在负一层，面积不大，但位置很偏，进出口只有一个，连着卸货通道。他截了图，转手发给陆衍川。

　　第二天一早，沈渡下楼的时候，陆衍川已经在书房里了。桌上摆着那份平面图的打印件，旁边摊着林述连夜整理的补充材料。

　　“三号库在负一层。”陆衍川见他进来，开了口，“周叔那边能确认这个库房的进出记录吗？”

　　“周叔说那个库房的权限卡在离岸公司手里，外人进不去。但他联系了那栋楼的物业，查到了近一年的进出记录。三号库每个月固定有两到三次夜间进出，时间都在凌晨。登记理由是‘内部调货’。”沈渡拉开椅子坐下来，“顾曼青把东西藏在负一层，等于把最要命的东西全放在脚底下。陈雅芝之前去布鲁塞尔，在楼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估计就是下负一层对货。”

　　“让周叔想办法拿到负一层的监控记录。”陆衍川把材料翻了一页，“只要监控里拍到了陈雅芝进出三号库，证据链就能对上。”

　　“行，我这就给周叔打电话。”沈渡掏出手机。

　　上午十点多，江野那边的消息也到了。

　　“钱大勇的车队昨晚出了S市，往南走了。”江野在电话里说，“我让人跟了一段，确认走的是老国道。他车上有五辆冷链车，其中两辆是跑沈家业务的正常货，另外三辆夹在中间，看着像同一批，但挂了不同公司的车牌。我让人查了那三个车牌，登记的都是顺捷通名下的壳公司。”

　　“典型的夹带走私。”陆衍川说。

　　“对。他这趟走的路线也很有意思，不走高速，专走边境附近的老路。那条路我之前跑过，几个路口都能绕开检查站。钱大勇以前跑边境线的时候就摸熟了，后来邵立嫌风险大不跑了，他出来单干反而捡了这条线的活。”江野的声音里带着点笑，“衍川，钱大勇这人比邵立胆子大，但也比邵立大意。他走老路肯定以为没人盯着，我让人在那几个路口提前蹲着，他一露头就能摁住。”

　　“先别在边境扣。”陆衍川说，“让他把货送进三号库。货进了库，连人带证据一起扣。三号库的东西我们得亲手拿到，不能让境外那边提前收到风声。”

　　“行。那我让人跟到布鲁塞尔外围，等货进去了再动手。”江野停了一下，“对了，阿朗这两天在商会那边又套出点东西来。说钱大勇最近跟沈望山也搭上线了。沈望山被沈家停了线之后，估计是想从钱大勇那边找补点好处回来。两人上周末在城东一个茶楼见过一面。”

　　陆衍川把笔搁下来，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在旁边听到了，眉头皱了一下：“二叔这是不长记性。上次在饭桌上把话挑明了，他转头又跟钱大勇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他大概是觉得钱大勇跟邵立不一样，胆子大路子野，能帮他捞回来。”陆衍川的声音很平，“但钱大勇这人靠不住。沈望山跟他合作，早晚要被他拖下水。”

　　“我给我爸打个电话。”沈渡站起来，走到窗边拨了号。电话接通之后，他把沈望山跟钱大勇的事说了一遍。沈鸿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了。沈望山那边我来处理。你告诉衍川，沈家不会再有人跟钱大勇沾边。他要是再动，我直接把他从族谱上划出去。”

　　“行，爸。我知道了。”沈渡挂了电话，走回桌前，“我爸这次是真生气了。二叔要是再动，他真能干出划族谱的事来。”

　　“划族谱倒不至于。”陆衍川把材料收起来，“但让沈望山安分下来是好事。他再掺和下去，钱大勇那边的事他迟早得被牵连。”

　　“我让我爸把沈望山关在家里，这阵子别让他出门。”沈渡说，“等钱大勇那边收了网，再放他出来。”

　　下午，林述那边把截到的陈雅芝跟顾曼青的最新通信内容送了过来。陈雅芝跟顾曼青说钱大勇的车队已经出发了，预计三天后到边境。顾曼青回了一句“货进三号库之前别跟我联系”。

　　“顾曼青谨慎起来了。”沈渡把通信记录递回去，“她知道自己在境外的点可能被盯上了，让陈雅芝少跟她联系。这说明她有点慌了。”

　　“慌是好事。”陆衍川把通信记录合上，“她越慌，露的破绽就越多。钱大勇那批货进了三号库，她就会以为东西安全了，警惕心会松下来。到时候我们再收网，连人带货一锅端。”

　　沈渡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衍川已经低头在看下一份材料了，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安安静静的。

　　沈渡把门带上，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机。加密相册里又多了几张，是今天早上在书房偷拍的。陆衍川低头看材料的样子，握着笔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没抖，比前几天稳了一点。沈渡看着照片，拇指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把手机收起来。快了。钱大勇的货一进三号库，这摊事就全了了。到时候他的珍宝就能好好歇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