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5、断线 第三十

　　第三十五章断线

　　沈家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散了席之后沈望山没多留，说了句“家里还有事”就走了。

　　沈渡站在老宅门口送人，看着沈望山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才转头回来。苏锦玉在客厅里收拾，见他进来，小声问了一句：“你二叔那边，真没事？”

　　“妈，你别操心了。这事爸跟我会处理。”沈渡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把茶几上的果盘收了，“您今天这出戏唱得挺好，二叔这阵子怕是不敢跟邵立打电话了。”

　　苏锦玉白了他一眼：“你还说。你爸刚才那脸色，我都怕他当场拍桌子。”

　　“拍了才好。二叔这人，你给他留面子他就装糊涂。爸今天把话挑明了，他往后才不敢乱动。”

　　陆衍川站在玄关换鞋。沈渡从客厅出来，快步走过去，把大衣递过去：“我送你回去。”

　　“不用。陈卫在楼下等着。”陆衍川接过大衣搭在胳膊上，看了他一眼，“你今晚回揽江台？”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回。”

　　“那你还说送我。”陆衍川推开门往外走，沈渡跟在后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上了车，沈渡坐在副驾，陆衍川在后座。陈卫开车，车子驶出沈家老宅那条巷子，汇进主路。沈渡从后视镜里看了陆衍川一眼，这人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没再发抖。今晚这顿饭他吃了不少，苏锦玉给他夹了四五回菜，他没怎么推，都吃了。

　　“今晚汤不错。”沈渡忽然说了一句。

　　陆衍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苏姨炖的，你让她给你也炖一锅。”

　　“我妈那是专门给你炖的。我要是让她给我炖，她准说‘你天天在家不会自己炖’。”沈渡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要是喜欢，我让吴姐也学着做。苏姨那个方子，回头我问问她。”

　　陆衍川没接话，又把眼睛闭上了。

　　到了揽江台，沈渡跟着陆衍川上了楼。何叔端了杯温水过来，陆衍川接了，喝了两口，进书房坐下。沈渡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林述发了条消息：陈雅芝那边有动静没有？

　　林述回得很快：有。她今晚给境外打了个电话，用的还是普通线路。我让人截了，内容不长。她跟对方说“邵立那边靠不住了，得换条路”。对方回了一句“我这边安排，你别动”。

　　沈渡把手机屏幕给陆衍川看：“陈雅芝跟境外通了气了。顾曼青让她别动，她自己会安排。”

　　“顾曼青要亲自出手了。”陆衍川把手机推回去，“她那边安排，说明她在国内还有别的路子。陈雅芝和邵立这条线断了，她得换人接盘。你让林述查一查，陈雅芝最近有没有接触别的物流公司。”

　　“行。”沈渡掏出手机给林述发消息。

　　第二天上午，林述把查到的消息送了过来。陈雅芝昨晚挂了电话之后，今天一早去了趟城西一家叫“顺捷通”的物流公司。这家公司不大，但在S市和周边几个省都有点，做的也是医药冷链。

　　“顺捷通的老板叫钱大勇，以前是邵立手底下的一个调度经理。后来跟邵立闹翻了，自己出来单干，撬了邵立几个客户。这人跟邵立有仇，陈雅芝找他，就是想用邵立的仇人来截邵立的路。钱大勇这人比邵立胆子大，以前跑边境线的，什么活都敢接。”林述把材料搁在桌上。

　　陆衍川翻了两页：“钱大勇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但陈雅芝上午去了他那儿，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文件袋。估计是签了合同。”

　　“盯着钱大勇的车队。”陆衍川把材料合上，“陈雅芝换了人，说明顾曼青那边的货已经压不住了。她越快出手，露的破绽就越多。钱大勇这人胆子大，但也容易大意。他要是跑边境线，走那条老路，我们就能提前设伏。”

　　“明白。”林述应了。

　　沈渡在旁边听完，忽然开口：“钱大勇以前跑边境线，那他跟江野那边的人有没有交集？”

　　“有。江野手底下有几个兄弟以前跑过那边的货运，认识钱大勇的人。”林述说。

　　“让江野去问。”陆衍川说，“看钱大勇最近接了什么活，走的哪条线。江野的人比我们熟那边的路。”

　　林述应了一声出去了。

　　沈渡等林述走了，才凑过来，把声音放轻：“衍川，陈雅芝换了钱大勇，说明顾曼青急了。她一急，布鲁塞尔那个点就可能露出来。陈雅芝今晚大概率还会给顾曼青打电话。我让林述那边盯紧点，她只要打电话，我们就截。”

　　“嗯。”陆衍川把笔搁下来，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天没怎么歇。今晚早点睡。”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行。我今晚早点睡。”

　　陆衍川没再说什么，把视线收回到材料上。沈渡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衍川低头批注材料，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些冷硬的线条照得淡了一些。

　　沈渡把门带上，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他翻到今天在沈家老宅饭桌上偷拍的一张——陆衍川正低头喝汤，苏锦玉在旁边给他夹菜，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苏锦玉说话。沈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下楼回客房了。

　　晚上十点多，林述那边传来消息。陈雅芝果然给境外打了电话，这次截到了完整内容。她跟顾曼青说钱大勇已经接了单，货这周就能发出去。顾曼青回了一句“布鲁塞尔的货，让他们走三号库”。

　　“三号库。”陆衍川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让沈渡去查陈雅芝跟布鲁塞尔那家生物试剂公司之间的通信记录，看看三号库指的是哪栋楼的第三层。”

　　沈渡应了，掏出手机给周叔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