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4、断弦 第三十

　　第三十四章断弦

　　沈鸿远办事，向来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一早，沈家物流那边就下了通知，说近期业务调整，把邵立车队手里三条跑沈家医药的长期线路全停了，理由是“内部线路整合，待重新招标”。邵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陈雅芝在办公室里对发货的时间表。挂了电话，脸直接绿了。

　　“沈家把线掐了。”邵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三条线全停，我这车队一半的车得搁车库里吃灰。陈总，你那边到底急不急？急的话咱们得换条路走。沈家的盘子我接不了，别的公司的车，查得严，贵就不说了，还不安全。”

　　陈雅芝坐在对面，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摩挲了两圈：“沈家为什么突然停你的线？”

　　“说是内部整合，谁知道。我跟沈家合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邵立皱着眉，想了一下，“不过昨天我听说沈家老宅那边周末要聚餐，沈望山也去。他以前管物流的时候跟我熟，回头我找他打听打听。”

　　陈雅芝的眉头松开了一点：“你跟沈望山关系怎么样？”

　　“能说上话。这人贪，但胆子不大。沈家那边一有风吹草动，他比谁都跑得快。”邵立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不屑。

　　“那你找他问问，沈家这趟停线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得赶紧把货转出去。”陈雅芝的语气不重，但邵立听出她有点急了。

　　下午，林述就把邵立和陈雅芝碰头的消息报到了揽江台。

　　“邵立的车队周转不开，陈雅芝那边压的货就动不了。沈叔这一手掐得正好。”林述把情况说完，补了一句，“邵立打算今晚去找沈望山，估计是想打听沈家停线的真实原因。”

　　陆衍川坐在桌后，听完没说话。沈渡在旁边接了话：“让邵立去。他跟沈望山一通气，沈望山就会坐不住。我妈已经约了他周末吃饭，他要是提前知道沈家是冲他来的，今晚就得露馅。”

　　“让江野的人盯着沈望山家。邵立去了之后，看他什么反应。”陆衍川说。

　　“行。”林述应了。

　　晚上七点多，邵立的车停在沈望山家门口。他在里头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难看。江野的人跟了一路，确认他直接回了家，才把消息递回来。

　　“沈望山知道事情不妙了。”林述在电话里跟沈渡说，“邵立进去之后，两人聊了没多久。出来的时候邵立脸色很差，估计是沈望山给了他什么准话，又反悔了。”

　　“沈望山这人，遇到事就往后退。”沈渡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他让邵立自己想办法，邵立现在两头受气，肯定得跟陈雅芝摊牌。”

　　果然，第二天上午，陈雅芝又给邵立打了电话。邵立在电话里说了实话：“陈总，我这边的线全断了。沈家那边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沈望山现在连电话都不怎么接了。你要是急着出货，赶紧找别的路子。我这边的车，最快也得下周才能挪出来。”

　　陈雅芝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沈渡在揽江台听到林述的汇报，心里已经有了谱。陈雅芝被逼到这份上，下一步一定会去找顾曼青商量。她跟顾曼青之间的联系，就是他们收网的线索。

　　“让林述盯紧陈雅芝的通信。她今天一定会给顾曼青打电话。”沈渡跟陆衍川说。

　　“嗯。”陆衍川把材料合上，“周末沈家吃饭的时候，你别在饭桌上提沈望山的事。让你妈先问他，你看着就行。”

　　“我知道。”沈渡应了一声。

　　周末很快就到了。

　　沈家老宅这天热闹，苏锦玉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陈叔在旁边打下手。沈鸿远在客厅里泡茶，沈渡先到，陪着说了会儿话。陆衍川来得稍晚一些，进门的时候换了件深灰薄毛衫，头发梳得利落，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苏锦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就笑：“衍川来了？快坐。我炖了你爱喝的汤。”

　　“苏姨。”陆衍川叫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

　　沈望山来得最晚。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笑，但那种笑有点发虚，眼神不自觉地往沈鸿远那边瞟。

　　饭桌上，苏锦玉给陆衍川夹了一筷子菜，又给沈望山递了碗汤，笑着开口：“二叔，最近是不是手头紧？我听说邵立那边最近出了点问题，你跟他以前不是挺熟的吗？”

　　沈望山端汤的手顿了一下，脸上堆着笑：“嫂子，你听谁说的？我跟邵立也就是以前业务上有点往来，算不上多熟。”

　　“不熟？”沈渡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轻飘飘的，“邵立前两天去你家，在你那儿坐了半个钟头。二叔，你们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沈望山的笑僵住了。他把汤碗放下来，搓了搓手：“就是聊了点以前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沈鸿远把茶杯搁下来，看了他一眼：“望山，邵立那边的事情，我让人查过了。沈家的线停掉，是正常的业务调整。你跟邵立走得近，那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是把沈家的运输体系往外说，给外人行方便，这事就不是家里吃顿饭能说清楚的了。”

　　沈望山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沈鸿远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大哥，我知道了。回头我就跟邵立断了。”

　　沈鸿远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锦玉在旁边打圆场，把汤往沈望山面前推了推：“行了行了，吃饭。二叔，你尝尝这个汤，我炖了一下午。”

　　沈望山端起碗，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整顿饭的后半段，他没再怎么说话，筷子动得也少。

　　陆衍川坐在旁边，吃了几筷子菜，喝了两口汤，全程没开口掺和沈家的事。但在沈望山低下头的那一刻，他抬眼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正低头拨着碗里的菜，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