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3、暗桩 第三十

　　第三十三章暗桩

　　陈雅芝回国是两天后的事。

　　林述安排的人从她落地那一刻起就贴上了。她回公寓放行李，换了身衣服，去了趟公司，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述的人发现她下班之后没直接回家，拐去了城西一家私房菜馆，跟一个中年男人吃了顿饭。

　　“这男人叫邵立，四十七岁，做医药冷链运输的，在S市和周边几个省都有车队。”林述把照片递到陆衍川桌上，“陈雅芝在荷兰的时候，跟邵立通了三次电话。她回国之后，第一个见的就是他。”

　　陆衍川看了一眼照片，推回去：“邵立的底查了没有？”

　　“查了。这人早年跑长途货运起家，后来攒了点钱，搞了个冷链车队。他的车大部分跑的是医药公司，沈家旗下的几个厂子也用他的车。这人路子广，胆子也大，以前帮人夹带过私货被查过一回，罚了钱，但没进去。出来之后学乖了，表面上干干净净，实际上暗地里没少接活。”

　　“陈雅芝找他，是要把顾曼青那批货从国内转运出去。”

　　“对。马强那条线断了，陈雅芝得找新的运输渠道。邵立手底下的冷链车，平时拉的都是医药公司的货，过检查站的时候查得松。她这是想用邵立的车，把东西夹在正规货里运出去。”林述把另一份材料搁下来，“还有一件事。邵立跟沈望山认识。沈望山以前管沈家物流的时候，跟邵立有过几次业务往来。后来沈望山被挤出去了，两人的联系没断。上个月邵立还去沈望山家里喝过一回茶。”

　　陆衍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沈望山还在掺和？”

　　“暂时没查到他有具体动作。但陈雅芝找邵立这事，沈望山八成知道。邵立这人的胆子没那么大，背后得有人给他吃定心丸。沈望山了解沈家的运输体系，知道哪条线查得松，哪条线走货快。陈雅芝跟他一碰头，邵立才敢接这单。”

　　“沈望山这个人，上次沈渡去问他话，他当面说得好好的，转头就干这种事。”陆衍川的声音冷了一点。

　　“要不要动他？”

　　“先不动。沈望山那边让沈渡去处理。这是他沈家的家事，让沈渡自己跟沈叔说。”陆衍川把材料合上，“陈雅芝和邵立那边，你盯紧点。她要发第一批货的时候，提前截住。”

　　林述应了，转身出去。

　　沈渡在客厅里听完了全程。等林述走了，他才推门进书房：“沈望山那边我今晚回去一趟，跟我爸说清楚。邵立的车队里，有几辆是跑沈家业务的，我让我爸先把那几辆车的单子压一压，让邵立周转不开。他一急，就会催陈雅芝赶紧出货。陈雅芝一催，咱们就知道她藏货的地点在哪儿。”

　　“嗯。”陆衍川把材料推给他。

　　沈渡接过来翻了翻，在邵立的名字上划了一道：“我今晚回沈家吃饭，顺便把这事跟我爸说了。我妈那边，我让她给沈望山打个电话，就说周末家里聚餐，让二叔也来。”

　　“你要在饭桌上摊牌？”

　　“摊牌太直接了。”沈渡笑了一下，眼底却没多少笑意，“让我妈出面，当着一家人的面问沈望山，说二叔最近是不是手头紧，要不要家里帮忙。沈望山那人好面子，当着全家人的面被问这种事，肯定坐不住。他一急，就会跟邵立通气，让邵立赶紧把手里的活清了。邵立一动，咱们就能顺着他摸到陈雅芝的仓库。”

　　陆衍川看了他一会儿，没反对。

　　下午五点多，沈渡开车回了沈家。

　　沈鸿远在书房里看文件，苏锦玉在厨房盯着阿姨做菜。沈渡进了门，先跟苏锦玉打了声招呼，钻进书房把沈望山的事说了一遍。

　　沈鸿远听完，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沈望山上次被衍川点了名，我以为他收敛了。这才消停几天，又跟邵立搅和到一块儿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爸，这事我来处理。您帮我压一压邵立那边的单子就行，让他周转不开。”沈渡在对面坐下来，“其他的我来办。”

　　沈鸿远看了他一眼：“衍川知道这事？”

　　“知道。他让我来跟你商量的。”

　　沈鸿远沉默了一会儿，把老花镜重新戴上：“行，邵立那边我来办。沈望山那边，你自己掂量着来。别让你妈太操心。”

　　晚饭的时候，苏锦玉果然给沈望山打了个电话，说周末家里聚餐，让二叔务必来。沈望山在电话里应得挺痛快，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

　　沈渡在旁边吃着饭，心里已经在盘算周末这顿饭怎么开口。

　　晚上八点多，他回了揽江台。

　　陆衍川在书房看材料，沈渡推门进去，把沈鸿远的答复说了：“我爸那边明天开始压邵立的单子。我妈约了沈望山周末吃饭。”

　　“嗯。”陆衍川头也没抬。

　　沈渡在对面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又点开了健康后台。今天的数据比前几天稳了一些，心率变异性没再往下掉，血压也维持在正常范围。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衍川。”他叫了一声。

　　陆衍川抬起头。

　　“周末沈家那顿饭，你也来吧。”沈渡把声音放得很轻，“我妈念叨好几回了，说你这阵子辛苦，想给你做点好吃的。”

　　陆衍川看了他一会儿，把笔搁下来。

　　“嗯。”

　　沈渡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陆衍川已经重新拿起笔，低头在材料上批注。书房里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冷意衬得淡了一点。

　　沈渡把门轻轻带上，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