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2、归期 第三十

　　第三十二章归期

　　陈雅芝订了张去布鲁塞尔的机票，就在当天下午。

　　周叔的人跟到机场，确认她过了安检，才给沈渡打电话。沈渡正在酒店收拾行李，听完之后把拉链一拉：“她这趟去，八成是找顾曼青商量对策。让林述那边盯着布鲁塞尔那个生物试剂供应商的进出，陈雅芝一到，肯定去那儿。”

　　“沈少，您几点的飞机？”周叔问。

　　“下午四点。到国内是明天上午。”沈渡把箱子提起来，“陈雅芝那边不用盯太紧。她跑了也没事，只要顾曼青在布鲁塞尔那个点露头，林述那边就能截住。你先让盯布鲁塞尔的人别打草惊蛇，等陈雅芝到了，看她往哪儿走。”

　　“明白。”

　　沈渡拎着箱子出门，上了周叔安排的车去机场。路上他掏出手机，给陆衍川发了条消息：陈雅芝去布鲁塞尔了。我下午的飞机，明天上午到。

　　陆衍川过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字：嗯。

　　沈渡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后座上闭了眼。

　　飞机飞了将近十个小时。沈渡在座位上几乎没睡，翻来覆去把陈雅芝过去两年在布鲁塞尔的行程记录看了几遍。她每次去都住同一家酒店，在市中心，离那家生物试剂供应商的办公楼走路不到十分钟。她每次的行程都很规律，上午去供应商那边，下午去酒店楼下的咖啡厅坐一两个小时，晚上回房间。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商务出差没什么两样。但林述查了那家生物试剂供应商的股权结构，发现它背后有一家离岸公司，跟维克医药的股东名单有重合。这家供应商在布鲁塞尔的办公楼里头，有一半的楼层是封死的，外人进不去。

　　沈渡把材料收起来，闭着眼在座位上琢磨，这趟回去得先跟陆衍川把布鲁塞尔那个点的具体情况对一遍。

　　第二天上午十点，飞机落地S市。

　　沈渡走的VIP通道，陈卫在出口等着。他上了车，陈卫问了一句：“直接去揽江台？”

　　“嗯。”沈渡把箱子搁在后座，松了松领口，“他在吗？”

　　“在书房。今天气色还行，早饭吃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陈卫发动车子，“何叔盯着吃的。”

　　沈渡没再问，靠在后座上闭了眼。从机场到揽江台，他睡了十几分钟，车停稳的时候自己醒了，搓了把脸，拎着箱子上了楼。

　　电梯门开，何叔在玄关等着，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沈少，小爷在书房。吴姐给你留了早饭，要端上去不？”

　　“先不吃了。我自己弄杯水就行。”沈渡换了拖鞋往书房走。

　　推开门，陆衍川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手里握着笔，正在批注。听到动静抬了下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材料上。

　　沈渡在门口站了两秒，把这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一点，唇色没那么淡了，眼底的青没退干净，但看着精神头足了些。

　　“陈雅芝到了布鲁塞尔之后，去了那家生物试剂供应商的办公楼，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林述那边的人跟到她进了酒店，没再动。”沈渡走到桌前，把路上整理的材料递过去。

　　陆衍川接过来翻了两页：“那栋楼里封死的楼层，能查到是谁在用吗？”

　　“林述在跟比利时的商业登记处调档，这两天能有结果。那家供应商的办公楼是整栋租的，租约挂在离岸公司名下，跟维克医药的股东名单有重合。顾曼青藏在那儿的概率很大。”

　　“陈雅芝这趟去，是跟顾曼青碰头，还是只跟供应商那边对接？”

　　“我觉得是碰头。她落地之后哪儿都没去，直接去的供应商办公楼。待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纸袋，之前没有的。如果只是走流程对账，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沈渡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声音放低了一点，“衍川，我倾向于直接动陈雅芝。她回国之后，把她的行踪和通信全掐住。她跟顾曼青之间的联系就这么断了。顾曼青在布鲁塞尔那条线，我们再慢慢摸。”

　　陆衍川把材料搁下来，看着沈渡：“你瘦了。”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时差没倒过来，过两天就回来了。”

　　陆衍川没接着往下说，把视线收回去：“布鲁塞尔那边先不动。陈雅芝回国之后，让林述盯着她的动作，看她下一步跟谁联络。她如果觉得事情还能兜住，就会继续替顾曼青跑腿。我们等她跟顾曼青再通一次话，确认了布鲁塞尔那个点的具体楼层，再收网。”

　　“行。那我让林述盯紧。”沈渡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先歇一会儿吧。材料我下午再跟你对，不急这一时。”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材料合上了。

　　沈渡出了书房，下楼让吴姐给他弄了碗面。坐在餐厅里吃的时候，何叔过来低声说了句：“沈少，小爷今天早上吃了不少，心情也还行。您走之前那几天，他晚上老在书房待到很晚。”

　　沈渡吃着面，没接话，但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吃完面，他上楼回客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路过陆衍川卧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门关着，里头没动静。沈渡在门口站了几秒，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才轻手轻脚地走开。

　　回到客房，他给林述打了个电话：“陈雅芝回国之后，你安排人盯紧她。她跟顾曼青之间肯定还会再联络。我要在她下一次通话之前，把她所有的落脚点全摸出来。”

　　“明白。”

　　挂了电话，沈渡躺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新文件夹“Europe”里多了几张，是他在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拍的。翻到最底下，是一张陆衍川在揽江台书房喝汤的照片。沈渡看着照片里那人微蹙的眉头，拇指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把手机搁在胸口，闭上眼。

　　明天早上还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