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1、收网 第三十

　　第三十一章收网

　　第二天凌晨三点，宁州。

　　马强那辆厢式货车从矿石贸易公司后门开出来的时候，江野的人已经在巷子口蹲了整宿。老黑搓了把脸，把烟掐灭，拿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鱼出窝了，往南去了。”

　　江野靠在面包车后座上，眼睛都没睁开：“跟上去，别贴太近。出了省界再动手。”

　　货车走的是国道，没上高速。马强这人谨慎惯了，知道高速上检查站多，夜里走国道反而安全。车速不快，一路往南，中途在路边一家通宵营业的加油站停了二十分钟，司机下来加了油，又提着个塑料袋上车，继续开。

　　江野的人在后面跟了将近四个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货车过了省界收费站。

　　“动手。”江野坐直了身子。

　　两辆越野从侧路包抄上去，一辆顶在货车前面慢慢减速，一辆贴住车尾。老黑带人从后面跳下来，敲了敲货车驾驶室的窗户。司机吓得不轻，老老实实熄了火。车厢打开，里头码着几十个编织袋，表面写的是矿石样品，拆开一个看，底下混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瞧，是贴着维克医药标签的试管和样本瓶。

　　江野跳上车厢看了一眼，拍了张照发给林述：货在，人扣了。马强那边同时收。

　　早上七点，宁州城区。

　　马强还在棋牌室里打牌。昨晚通完那通加密电话之后，他觉得自己把最后一件事安排妥了，今天难得放松，叼着烟，手里摸牌的动作都比平时利索。棋牌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老板娘来添茶，转头一看，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衣的，后头跟着个穿黑夹克的，脸生得很。

　　“马强？”便衣亮了证件。

　　马强的烟灰掉在牌桌上，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铐上了。

　　江野从外面走进来，站在牌桌旁边，低头看着马强那张煞白的脸：“马总，牌打得挺好。你小舅子闻霆在里面等你呢，去了正好凑一桌。”

　　马强嘴唇哆嗦着：“我……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行啊。”江野笑了一下，“等到了地方，有的是时间打。”

　　上午九点，阿姆斯特丹。

　　沈渡正坐在周叔办公室里，跟荷兰供应商的负责人开视频会议。会议开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林述发来一条消息：马强和货都扣了。边境那边接应的人也摁住了，一共三个。

　　沈渡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跟荷兰人谈笑风生。

　　会议结束之后，陈雅芝的电话在十分钟之内就打了进来。沈渡故意晾了她两分钟才接起来：“陈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沈少，我听说德威那边昨晚出的那批货，被港区海关扣了，说是手续不全。”陈雅芝的声音听着还算稳，但语速比平时快，“这事您知道吗？”

　　“我刚听说。”沈渡的语气很自然，“我让周叔去问了，好像是德威那边的夜间通道资质有点问题，海关查得严。陈总，您之前跟德威合作的时候，没出过这种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雅芝再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紧：“没有。那可能是最近查得严了。沈少，那批货里头有几箱是别家客户的，跟我这边没关系。海关要是问起来，还麻烦您这边帮忙说一声。”

　　“行，我让周叔去协调。”沈渡应得很爽快，“不过陈总，那几箱别家的货，里头装的是什么？海关那边要是问细了，我这边好有个说法。”

　　陈雅芝又沉默了两秒：“就是普通的医疗耗材。我等会儿把清单发您。”

　　挂了电话，沈渡脸上的笑没了。他转头看周叔：“她慌神了。医疗耗材，清单根本对不上。你让人在港区那边把戏做足，别让她看出来是我们截的货。就说是海关例行抽查，拖她两天。”

　　“明白。”周叔点头。

　　沈渡站起来，走到窗边。运河上的游船慢慢悠悠地过，他掏出手机，给陆衍川发了条消息：马强扣了。陈雅芝慌了，在跟顾曼青联络。

　　陆衍川回得很快：截她的通信。

　　沈渡：林述那边在盯着。我后天回来。

　　陆衍川没再回。

　　下午两点，林述把陈雅芝跟顾曼青的通话记录截了一段下来。顾曼青用的是加密线路，但陈雅芝这边为了图方便，走的是普通国际长途。通话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很大。顾曼青让陈雅芝赶紧把那批被扣的货处理掉，实在不行就放弃，别留尾巴。陈雅芝问她人在哪儿，顾曼青没说具体位置，只说了句“老地方”。

　　“老地方。”陆衍川看着林述整理出来的文字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陈雅芝跟顾曼青之间有个惯用的碰头地点。查陈雅芝过去两年的出入境记录，看她每次去欧洲都往哪儿跑。”

　　“已经在查了。”林述说，“初步筛了一遍，她每次去荷兰都会顺道去一趟布鲁塞尔。布鲁塞尔有一家做生物试剂的供应商，名义上是维克医药的欧洲分部，实际上可能是顾曼青的老巢。”

　　“盯着布鲁塞尔那个点。陈雅芝一动，立刻报。”

　　林述应了，转身出去。

　　晚上，揽江台。

　　何叔端着晚饭上来，陆衍川今天胃口比前两天好了一点，吃了大半碗饭，菜也动了不少。何叔收拾碗筷的时候，顺手给沈渡发了条消息：小爷今天吃了一整碗饭。

　　沈渡在阿姆斯特丹的酒店房间里看到这条消息，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搁在枕边，仰头躺下去。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那张今天刚洗出来的照片——是周叔帮忙偷拍的，陆衍川在揽江台书房里，手里端着何叔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嫌汤里搁了药材发苦。

　　沈渡把照片贴在胸口，闭着眼，轻轻吐了口气。后天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