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30、收线 第三十

　　第三十章收线

　　合同签完的当天下午，陈雅芝就把德威仓储的对接人推给了周叔。速度之快，连周叔都忍不住在电话里跟沈渡嘀咕了一句：“她这是等米下锅呢，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急，说明顾曼青更急。”沈渡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的运河，“德威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我派了两个人过去对接，都是生面孔，陈雅芝不认识。一个盯库房，一个跟车。只要她那边有货动，咱们立刻知道。”

　　沈渡挂了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又坐回桌前，把林述发来的邮件重新看了一遍。马强昨晚的加密通信变长之后，江野那边查到一条新线索——马强在通信结束之后，给一个宁州本地的号码发了条短信，短信内容很短，就四个字：货备齐了。

　　“这四个字，是发给谁的？”沈渡拨了江野的电话。

　　“查了，号码登记在一个叫刘梅的女人名下。刘梅是马强公司的会计，平时管账的。这人跟马强有一腿，关系维持了快三年。”江野的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痞气，“我让人盯了刘梅，她今天上午去了趟银行，提了一笔现金，大概二十万。提完钱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到现在没出门。”

　　“她在等马强的指令。”沈渡分析着，“马强把货备齐了，但还没发。他在等陈雅芝那边的信号。”

　　“对。我估摸着，陈雅芝跟你们签完合同，就会给马强递话，让他把货往南边发。货一发，我们就动手。”江野停了一下，“不过衍川说了，货出了境再扣。境外接应的人也得一并摁住，不能留尾巴。”

　　“行。我这边盯着陈雅芝，她一动，我立刻通知你。”

　　挂了电话，沈渡坐在椅子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闭着眼靠了一会儿。从到阿姆斯特丹到现在，他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时差倒不过来，心里又挂着陆衍川那边的情况，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弦。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健康后台。国内时间是晚上九点多，陆衍川的血糖数据比下午稳了一些，大概是何叔盯着喝了汤，又吃了点东西。

　　沈渡把手机搁下来，站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背上，紧绷的肌肉松了一点。他对着镜子把头发擦干，换了件干净衬衫，出门去周叔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德威仓储那边来了消息。

　　周叔派去盯库房的人传回话来，说昨晚凌晨两点多，德威仓储的夜间通道出了三辆厢式货车，往鹿特丹港方向走了。车上了高速之后，周叔的人跟了一段，确认是往港口集装箱码头去的。

　　“她开始动了。”沈渡把消息转给林述，又给江野打了电话，“马强那边有动静没有？”

　　“还没。刘梅今天早上又去了趟银行，提了三十万。估计是马强让她准备跑路的钱。”江野说，“衍川那边让再等一天，看马强什么时候发货。”

　　“行，我这边继续盯德威。”

　　当天下午，陈雅芝主动给周叔打了个电话，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周总，合同签了，运输那边也对接上了。荷兰供应商那边说下周可以安排第一批货试走。您看沈家这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周叔按沈渡教的话回她：“沈少说了，第一批货先走一小批试试水，别太多。等渠道跑顺了，后面再放量。”

　　“行，我这就安排。”陈雅芝答应得很痛快。

　　挂了电话，周叔转头看沈渡：“她这是急着把顾曼青那批货塞进第一批试水里。”

　　“让她塞。塞得越多，露得越多。”沈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你让人把德威仓储夜间通道的监控调出来，看看那三辆货车装的是什么。如果跟荷兰供应商的货对不上，那多出来的部分就是顾曼青的东西。”

　　周叔应了一声，出门去办。

　　晚上，揽江台书房。

　　陆衍川坐在桌后，林述把沈渡那边的最新情况报了一遍。陆衍川听完，点了点头：“陈雅芝动了，马强也快动了。两边一交叉，顾曼青的位置就锁死了。让江野准备收网，马强的货一出境，立刻扣人。”

　　“明白。”林述应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陆衍川，“小爷，您今天气色比前几天好点。何叔说您晚饭吃了一整碗饭。”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何叔跟你说的？”

　　林述笑了一下：“何叔跟沈少说的。沈少让我转告您，他明天就能把陈雅芝那边的证据链理清楚，后天回国。”

　　陆衍川没接话，把视线收回到材料上。林述识趣地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陆衍川翻了两页材料，忽然把笔搁下来，拿起手机，翻到和沈渡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嗯。

　　阿姆斯特丹，沈渡坐在酒店床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嗯”字，嘴角没压住往上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搁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快结束了。他后天就能回去，亲眼看着他的珍宝是不是真的比前几天气色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