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26、暗线 第二十

　　第二十六章暗线

　　沈渡当晚就给沈鸿远打了电话。

　　“爸，沈家在欧洲那个医疗器械代理公司，跟维克医药的几家上游供应商有往来是吧？”

　　沈鸿远在电话那头刚吃完饭，正泡着茶：“有。荷兰有一家做低温存储设备的，德国有一家做实验室耗材的，都是维克医药在欧洲的老供应商。怎么，你想查什么？”

　　“闻霆和顾曼青在国内铺的那些暗线全断了，但顾曼青手里还攥着境外那批实验数据。衍川的意思是，得从她海外的供应商名单下手，顺着摸到她藏在境外的实验室。”

　　“我明天让人把欧洲那边的业务档案调出来。”沈鸿远顿了一下，“不过衍川这身子，别让他熬太狠。你盯着点。”

　　“知道了，爸。周末我带他去家里吃饭，苏姨那边你帮忙说一声，别让他觉得是鸿门宴。”

　　沈鸿远笑了一声：“你妈恨不得天天给他炖汤，还鸿门宴。”

　　挂了电话，沈渡坐在揽江台客厅的沙发上，翻出手机里的备忘录，记了一笔：荷兰供应商，德国耗材。然后他又点开了加密相册，翻到今天在书房偷拍的一张。陆衍川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半块枣泥糕，低头看着，像是在想别的事。沈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照片存进隐藏文件夹，手机扣在膝盖上，闭着眼靠了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林述把沈家那边调来的欧洲供应商名单整理成了表格，送到了陆衍川桌上。

　　“维克医药在欧洲有三家核心供应商。一家在荷兰做低温存储，一家在德国做实验室耗材，还有一家在瑞士做生物试剂。顾曼青这些年从这三家手里拿的货，全是通过维克医药亚太区的名义走的，但实际收货地址填的是宁州矿区的那个化工厂。”林述把表格往陆衍川面前推了推，“有一件事比较有意思。这三家供应商里面，荷兰那家最近在跟沈家在欧洲的代理公司谈续约，谈判代表是一个叫陈雅芝的女人。”

　　沈渡抬起头：“陈雅芝？”

　　“诺华资本的程雅芝。”林述翻出一份简历，“这人以前在诺华资本做医疗投资，后来跳出来单干，专门做医药供应链的中间人。她在欧洲圈子里很吃得开，跟顾曼青有十几年的交情。荷兰那家供应商的续约谈判，她作为顾问参与，实际上是想借沈家的渠道，帮维克医药把剩余的那批境外库存洗一遍。”

　　“她帮顾曼青洗货，还想拿沈家的渠道？”沈渡的眉头拧了一下。

　　“对。她可能不知道沈家和陆氏的关系，或者知道了也没当回事。荷兰那边的供应商以为这是正常的商业续约，陈雅芝在中间玩了一手信息差。”林述把材料收起来，“小爷，要不要动她？”

　　陆衍川把表格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停在陈雅芝的名字上，停了有两三秒：“先不动。她拿沈家的渠道洗货，我们正好顺着她的动作看她要把货洗到哪儿去。她洗得越大，露的马脚就越多。”

　　“那我给荷兰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陈雅芝走流程。”沈渡说，“但流程走到一半的时候卡住，让陈雅芝觉得是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她就会自己往回缩，到时候她一定会去找顾曼青商量。她一找顾曼青，我们就知道顾曼青藏身的位置了。”

　　“嗯。这事让林述跟沈家在欧洲的代理公司对接，你别出面。”陆衍川说。

　　沈渡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给沈鸿远发了条消息，让他把欧洲代理公司那边的负责人联系方式给林述。

　　下午三点，江野从宁州打来电话。

　　“衍川，闻霆在宁州那几家壳公司我摸了一遍。有三家还在运转，其中一家做矿石贸易的，法人是个叫马强的本地人，闻霆的小舅子。这人在闻霆进去之后没跑，还在那儿硬撑着卖货。我让人查了他最近的出货记录，发现他三天前发了一批货去南边，收货方是一家叫‘□□’的公司，注册地在境外。”

　　“境外？”陆衍川的声音沉了一下。

　　“对。我让人查了□□的底，它跟顾曼青的维克医药有同一个注册地址。也就是说，马强这批货很可能就是维克医药境外实验室的补给。顾曼青人在境外，但她在国内还有人替她跑腿。马强就是她留在宁州的最后一颗棋子。”江野的声音带着点狠劲，“衍川，马强这人我让人盯上了，要不要直接扣了？”

　　“先别动他。让他把这批货发出去。”陆衍川说，“你盯着马强的通讯记录，看他跟境外怎么联络。他发货出去之后，顾曼青一定会派人接应。我们顺着他这条线，就能找到顾曼青在境外的落脚点。”

　　“行。那我让人盯紧马强，他只要一动，我立马知道。”江野挂了电话。

　　沈渡坐在旁边，把江野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开口：“马强这条线，和沈家欧洲那条线，如果对得上，那顾曼青的网就全露出来了。她在国内留了马强给她发货，在欧洲留了陈雅芝帮她洗货。这两条线一交叉，她的位置就锁死了。”

　　“所以得让这两条线同时动。”陆衍川把桌上的材料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你让林述把陈雅芝那边的流程放慢一点，别卡太死。让她觉得是供应商内部在扯皮，不是有人在查她。同时让江野那边盯住马强，货一出境，立刻截住，把马强扣下来。”

　　“马强一扣，顾曼青那边就会慌。她一慌，就会给陈雅芝打电话。陈雅芝一接电话，我们这边就能截到信号。”沈渡顺着往下推。

　　“对。人一急，就会出错。她出错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陆衍川闭了一下眼，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的问题是，得有人去欧洲那边，盯着陈雅芝的动作。”

　　沈渡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陆衍川一眼，把声音放得很轻：“我去。”

　　陆衍川睁开眼，看着他。

　　“沈家在欧洲那边有代理公司，我去最合适。我不直接出面，就在后面盯着陈雅芝，她一动，我就能收到消息。”沈渡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衍川，这事交给我。你在国内盯着马强那条线就行。”

　　陆衍川看了他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走？”

　　“后天。”沈渡站起来，“我先去把欧洲那边的业务档案理一遍，后天一早就走。”

　　陆衍川没再说话。沈渡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陆衍川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水杯，视线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算时间。沈渡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转身下了楼。

　　晚上，沈渡在客房里收拾行李。他把手机点开，翻到加密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Euro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