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24、复查 第二十

　　第二十四章复查

　　第二天早上八点，揽江台。

　　陆衍川下楼的时候，沈渡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今天没让吴姐准备早饭，方屿拎着个便携药箱站在玄关，宋砚那边的时间约的是八点半。

　　陆衍川穿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衫，外面没套外套，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没怎么打理。他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眼底那层青还是没退干净。沈渡远远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昨晚陆衍川上楼之后，他看了两回健康后台，睡得比在宁州那晚踏实，但深睡眠还是不够。

　　“走吧。”陆衍川经过他身边，没停步子。

　　沈渡跟上去，顺手拿了件薄外套搭在胳膊上。出门的时候，他把外套递过去：“早上凉，披一下。”

　　陆衍川没接，只是把衣领往上拢了拢，径直上了车。沈渡也没恼，把外套收回手里，跟着上了后面那辆车。

　　宋砚的实验室在沈家医药研发中心六楼，平时外人进不来，门口两道门禁。宋砚已经在里头等着了，白大褂，头发有点乱，像是昨晚熬了夜。

　　“进来坐。”宋砚指了指检查椅，语气不冷不热，“昨晚睡了几小时？”

　　“五个多。”陆衍川坐下来，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五个多。”宋砚重复了一遍，拿过血压计绑在他胳膊上，看了一眼数值，眉头皱了一下，“起来的时候晕不晕？”

　　“没晕。”

　　“说实话。”

　　“站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几秒钟。”

　　宋砚记下来，又抽了管血，把血样搁进仪器里，顺手把心电图贴片贴在他胸口。陆衍川靠在检查椅上，闭着眼，没怎么说话。

　　沈渡没进去，在走廊上隔着玻璃看。方屿站在他旁边，低声问：“沈少，陆总没什么大事吧？”

　　“不知道。”沈渡的声音有点紧，视线一直没离开玻璃里面的陆衍川，“等宋砚出来再说。”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宋砚把结果打印出来，对着看了一遍，脸色不太好看。

　　“血压还是偏低，体位性低血压没改善。心率变异性比上次又掉了一点，说明自主神经的自我调节能力在往下降。”宋砚把报告搁在桌上，看着陆衍川，“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陆衍川没接话。

　　“我问你话呢。”宋砚不吃他那套，声音冲得很，“我这方案给你排了三个月，你执行了多少？饭没吃够，觉没睡够，药倒是按时吃了，但光吃药管什么用？药是止损的，不是给你续命的。你再这么耗下去，下个月复查要是还这个数，针就得从两周一次改回一周一次。”

　　“知道了。”陆衍川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你知道什么。”宋砚把报告拍在桌上，语气缓了点，但没让步，“我不管外头有多少事等着你处理，命是你自己的。你要是自己都不当回事，我这边做什么方案都白搭。”

　　陆衍川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就这些？”

　　“不，还有。”宋砚把另一张单子抽出来，“我看了你健康监测后台的数据，这几天夜间心率持续偏高，深睡眠严重不足。我这边的建议是，下周把工作强度降一降，每天至少留出六个小时不处理任何事务，哪怕不睡，也给我躺着。”

　　陆衍川没接单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砚看了他一眼，把单子直接塞进了他大衣口袋里：“嗯也没用，我让方屿盯着。”

　　陆衍川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沈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没急着问结果，只是侧过身让开路，顺手把宋砚搁在桌上的报告拿了一份。

　　陆衍川走在前头，沈渡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路没说话。下了电梯，陈卫把车开到门口，陆衍川上车的时候，沈渡才开口：“宋砚说下周把工作强度降一降，我让林述把不重要的会全推了。”

　　陆衍川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哪些不重要？”

　　“裴敬堂和顾曼青的线已经收口了，闻霆也扣了，剩下的就是赵临云那边走流程的事，不用你天天盯着。”沈渡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你只需要管宁州矿区那批密封罐的取样和检测结果，其他的让林述去办。”

　　陆衍川没说话，过了几秒才睁开眼，看了沈渡一眼。

　　“你安排。”

　　沈渡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给方屿发了条消息，让他把下周的日程空出来一半。方屿秒回了一个“收到”，还附了个表情包。

　　回到揽江台，陆衍川上楼换衣服。沈渡在楼下客厅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今天在走廊上隔着玻璃拍的，陆衍川躺在检查椅上，袖子卷到手肘，闭着眼，心电图贴片贴在胸口，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也很累。沈渡盯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陆衍川的眉眼，过了几秒才把手机收起来。

　　下午两点，赵临云那边的消息传了过来。闻霆被带回S市后，直接送进了专案组。赵临云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衍川，闻霆这条线基本干净了。他名下的加工厂已经封了，宏远资本那几个合伙人全在里面蹲着。宁州矿区那批密封罐，赵临云已经安排人手去取样了，宋砚那边会配合。”

　　“顾曼青呢？”陆衍川问。

　　“还在境外，但国际刑警那边已经发了红色通报。她跑不了多久。”赵临云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闻霆进去之后，交代了一件事，关于你爸当年那场车祸。”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他说什么了？”陆衍川的声音很平。

　　“他说当年那场车祸，他知情，但不是他干的。动手的是裴敬堂和陆承言。他只是在事后帮忙处理了车辆的残骸。”赵临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衍川，他交代的这些跟陆承言之前的口供对得上。你爸的事，确实跟闻霆关系不大。他当年跟你爸有旧怨，但还没到要动死手的地步。”

　　陆衍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很久没动。

　　沈渡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出声。他看见陆衍川的肩膀绷得很紧，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隔着门都能感觉到。他慢慢退到走廊上，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给袁彻发了条消息：“闻霆那边，审完了之后你处理一下。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袁彻回得很快：“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