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22、引蛇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引蛇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几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出S市。

　　陈卫开一辆黑色越野，赵鹏被铐在副驾驶上，手铐换成了塑料扎带，不显眼。江野带了三辆车跟在后面，车里坐的都是他手底下最硬的兄弟。袁彻没走高速，从国道绕行，提前六个小时去宁州外围设卡。

　　揽江台地下车库。

　　陆衍川上车的时候，沈渡站在车门旁边，没往里钻。

　　“我坐后面的车。”沈渡指了指后面那辆黑色商务车。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弯腰坐进后座。陈卫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关上车门，发动车子。

　　沈渡上了后面的商务车，一坐下就掏出手机，点开健康后台。今天凌晨的数据不算好，深睡眠比前几天又短了一截，晨起心率偏高。沈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

　　宁州矿区离S市两百多公里，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车队在宁州外围的一个废弃加油站停下来汇合。袁彻已经到了，正靠在车头上抽烟，旁边是老黑和几个调度经理。

　　“路卡设好了。”袁彻把烟掐灭，走过来跟陆衍川汇报，“矿区往外一共三条路，我全堵了。对外说是省里突击检查超载，挨个过磅。闻霆的车队出来，至少能拖他二十分钟。”

　　“江野呢？”陆衍川问。

　　“已经在废料库北边那片林子里蹲着了。”袁彻朝山那头努了努嘴，“带了二十来个人，全散出去了，没聚堆。赵鹏画的图里标了三条进去的小路，江野的人全占了。废料库的安保只有正门那一个班，后头没有。”

　　“陈卫。”

　　陈卫从车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赵鹏画的那张手绘地图。

　　“按计划走。”陆衍川的声音很淡，“你带赵鹏从北坡的通风管摸进去，等闻霆进了废料库再动。别在门口堵他，让他进去。他进去之后，你们把通风口堵死，从里头往外压。”

　　“明白。”陈卫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我跟你一块儿去。”沈渡从后面走过来，换了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脖子根，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不少。

　　陈卫看了陆衍川一眼。

　　陆衍川点了下头。

　　早上七点半，赵鹏的手机响了。

　　是闻霆打来的。赵鹏接起来的时候手有点抖，陈卫在旁边用眼神盯着他。

　　“赵鹏，你在哪？”闻霆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底下压着一层急。

　　“闻总，我在宁州外围。昨天从S市出来的时候被人跟了，我绕了一晚上才甩掉。”赵鹏按照袁彻教的话术往下说，“废料库那边可能不太平。我收到消息，陆衍川的人盯上了矿区，最近可能会来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闻霆问了一句：“你确定废料库的东西还在？”

　　“在。我前天进去看过，密封罐都好好的，没人动过。但闻总，这块地方不能再留了。赵临云的人随时会来，咱们得赶紧把废料库处理干净。”

　　闻霆没接话。赵鹏看了陈卫一眼，陈卫点了下头，示意他往下说。

　　“闻总，我这边车子出了点故障，得修一会儿。你最好亲自去看一眼废料库，确认底下那些东西没被人动过。要炸的话，得炸准了，不然上面一平，底下还露着，就全完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闻霆终于开口：“我十点到矿区。你在废料库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赵鹏松了一口气，手还在抖。陈卫把手机收走，拍了拍他肩膀：“还行。”

　　十点差十分，闻霆的车队进了矿区。

　　两辆黑色越野，前面一辆开路，后面一辆压阵。闻霆坐在中间那辆车里，身边带了三个保镖，都揣着家伙。车子直接开到废料库门口停下，闻霆下了车，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赵鹏身上。

　　“你一个人？”

　　“嗯。其他人散在外面盯着路口。”赵鹏往前迎了一步。

　　闻霆没多问，朝废料库入口走。他带了两个保镖进去，留了一个在门口守着。废料库是半地下结构，进去之后是一个下沉的水泥通道，两边是封死的铁门，走到尽头才是主库房。闻霆的脚步在通道里回响，赵鹏跟在他后面，手心全是汗。

　　进了主库房，闻霆拿手电照了一圈，角落里摞着十几个密封罐，表面落着灰，看不出被人动过的痕迹。他走过去，弯下腰，拿手电仔细照了照密封罐的接口。

　　“没动过。”闻霆直起身，转过头看着赵鹏，“你确定陆衍川的人盯上来了？”

　　“确定。赵鹏那张脸在光线下显得紧绷，“我前天从S市出来，后面跟了两辆车，我绕了一整夜才甩掉。闻总，这事拖不得了，今天晚上就得动手。”

　　闻霆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赵鹏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赵鹏。”闻霆把手电关了，声音很平，“你跟着我五年，我待你怎么样？”

　　“闻总……您待我不薄。”

　　“那你告诉我，门口那个假扮你的人在哪儿？你老婆孩子现在在谁手里？”

　　赵鹏的脸唰地白了。

　　闻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是一条加密短信，内容是赵鹏进矿区之前跟外面通联的信号截获记录。

　　“你以为我在这矿上装的那些监控是摆设？”闻霆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很平，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赵鹏，你太急了。你进矿区之前应该先检查一下裤脚，通风管里的灰跟外面的土颜色不一样。你裤脚上蹭的那道灰，是从里面往外走才蹭得上的。你要真是从外面进来的，蹭不到那个位置。”

　　赵鹏往后退了一步。

　　闻霆没再看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说：“把外面那个盯着的处理掉。库房门关了，炸药的线接上。赵鹏带来了什么人，一并埋了。”

　　就在这时，库房顶部的通风管方向传来一声轻响。陈卫掀开管口的铁网，第一个跳了下来，身后紧跟着沈渡和另外两个人。落地的一瞬间，陈卫直接扑向闻霆身后的保镖，手肘狠狠砸在他颈侧，人当场瘫软。

　　沈渡从侧面包过去，一把拽住赵鹏往后拖，同时抬脚踹翻了另一个保镖。闻霆愣了一瞬，转身就往通道跑。陈卫没给他机会，两步追上去，从后面勒住脖子，把人按在水泥墙上。

　　“闻总，别动了。”陈卫的声音很平。

　　闻霆被压在墙上，脸贴着粗糙的水泥面，喘着粗气。他没再挣扎，过了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陆衍川呢？让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