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21、引线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引线

　　赵鹏被带下去之后，林述当晚就把供词和整理出的材料分了两路递了上去。一份走经侦，一份递到了赵临云桌上。赵临云那边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宏远资本的几个主要合伙人在机场被拦了下来，护照一扣，人直接带走问话。消息传回宁州的时候，闻霆正在他的加工厂里巡视新到的设备。

　　林述的汇报在上午十点进了揽江台。

　　“小爷，宏远资本被查的消息已经传到宁州了。”林述站在桌边，把手机里的加密邮件翻给陆衍川看，“闻霆那边的反应比预想的快。赵鹏失联之后，他本来就在防着这一手。宏远的人一出事，他连厂子都没回，直接调头去了矿区。我让人跟着他的车，发现他在矿区外围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号废料库门口。那个废料库就是维克医药之前的临时储存点。他在那儿待了十几分钟才走。”

　　“他这是要动手了。”沈渡靠在书架边上，手里转着支钢笔，声音不大。

　　“对。赵鹏交代过，维克医药的废料在宁州矿区存了好几批，其中一批是强挥发性的，埋在地下密封罐里。闻霆原本的计划是等明年开春产能上来之后，分批运到加工厂里混在辅料里处理掉。但现在赵鹏落网、宏远被查，他等不到明年了。他必须在咱们拿到搜查令之前，把废料库彻底处理掉。”

　　“炸矿？”袁彻的声音从电话免提里传出来，带着点嗤笑，“闻霆这是打算把二十年的老底全炸成灰。矿区一炸，塌方一埋，什么废料库、什么地下储存罐，全盖在底下，神仙来了也查不出来。”

　　“他不是要炸整个矿。”陆衍川把林述的手机推回去，声音很平，“他要炸的是废料库。只要把废料库那一块炸塌，上面压上几十米的废石，表面再推平，谁也看不出底下埋过什么。剩下的矿区还能继续开工，他还能继续当他的矿老板。”

　　“那怎么办？”沈渡把钢笔搁下来，“咱们直接带人去废料库？”

　　“不能直接去。”陆衍川摇头，“闻霆在宁州经营了十几年，矿上全是他的眼线。我们的人一靠近，他立刻就能收到消息。一旦他觉得保不住废料库了，他会提前引爆，把所有东西埋进去。”

　　“那让江野的人从外围摸进去？”袁彻在电话里问。

　　“也不行。矿区那地方跟别处不一样，周围几十里全是荒山，路口就那么几个，全装着监控。人多了进不去，人少了压不住。闻霆在矿区里养着一队安保，都是本地招的，对地形熟。硬闯代价太大。”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渡走过来，在陆衍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往前倾了倾身子：“那能不能让闻霆自己把废料库打开？”

　　陆衍川抬眼看他。

　　“闻霆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账本和证据落到我们手里。他炸废料库是为了毁证据。但如果他以为证据已经不在废料库里了呢？”沈渡的语速不快，但思路很清晰，“赵鹏交代过，闻霆在废料库底下埋了东西，但他自己也没亲自下去看过。废料库的管理是顾曼青派的人，那些人现在全被我们扣了。闻霆手里没有第一手的信息。如果我们让刘三或者赵鹏给闻霆递个假消息，就说废料库底下埋的那批货被人提前转移了，闻霆会怎么反应？”

　　“他会去废料库确认。”陆衍川的视线沉了两秒，“他必须亲眼看过才放心。”

　　“对。他只要进废料库，我们就有了机会。”沈渡把桌上的地图拉过来，手指点在废料库的位置上，“废料库是半地下结构，入口只有一个。他进去的时候，车和保镖肯定停在外面。江野的人提前在废料库周围埋伏好，等闻霆的车队进了矿区，陈卫带人从后面封住矿区出口。袁彻的人在半路上设卡，拦住他往回撤的路。只要他在废料库里面，外面的保镖就那些，我们的人能摁住。”

　　“废料库里面呢？”林述问，“闻霆进去肯定会带人。里面结构复杂，陈卫的人对地形不熟。”

　　“让赵鹏带路。”沈渡说，“赵鹏在宁州跟了闻霆五年，矿区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废料库里面他至少进过十几次。让他带着陈卫的人从侧面通风管道摸进去，比从正门硬冲快得多。”

　　陆衍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书房里的人都看着他。

　　“让袁彻明天带人去宁州外围设卡。”陆衍川终于开口，“江野的人在废料库周围蹲守，不要靠近，听我的信号。陈卫跟着赵鹏，等闻霆的车队进了矿区，从通风管道进去，把闻霆堵在废料库里。不要正面交火，把人控制住就行。闻霆这人惜命，真到了那个份上，他不敢拿自己换。”

　　“行。”林述把各条线记下来。

　　沈渡站起来，把地图收好，看了陆衍川一眼，压低声音：“明天去宁州，我跟陈卫一块儿走。”

　　陆衍川看着他，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我不是去冲前面的。”沈渡把声音放得更轻了，“我在后头跟着。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我能搭把手。”

　　陆衍川收回视线：“随你。”

　　沈渡笑了一下，端起桌上凉了的参茶，下楼去让吴姐重新热。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脚步停了停，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相册。相册里多了今天在书房偷拍的一张，陆衍川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低头看着地图，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光照得极淡。

　　沈渡拇指在屏幕上碰了碰，又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去宁州，闻霆那边可能什么情况都有。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决定今晚再跟方屿交代一下，让他把应急药分两份，一份搁在车里，一份塞在陈卫身上。

　　他不能跟着陆衍川靠得太近，但他得保证，不管出什么岔子，他的命都能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