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101、归巢 番外十

　　番外十九 ·归巢

　　飞机落地S市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从VIP通道出来，陈卫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见陆衍川和沈渡出来，他接过行李，话照例不多，只说了句“车停在南边出口”，便走在前面领路。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拐上沿江大道的时候，沈渡注意到陆衍川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视线落在窗外熟悉的江面上。

　　出去玩了快一个月，看了那么多海，到底还是这条江看着踏实。

　　车拐进揽江台地库的时候，沈渡看见电梯口站着个人。

　　何叔。

　　何叔平时不在地库迎人，向来是在顶层玄关候着。今天难得下了楼，站在电梯门口，西装笔挺，双手交叠在身前，看见车子进来，微微欠了欠身。

　　陆衍川下了车，何叔迎上来，也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接过陈卫手里的行李，目光在陆衍川脸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小爷，回来就好。脸色比走的时候好多了。”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衍川应了一声。

　　“不辛苦。”何叔按了电梯，侧身让开路。

　　上了顶层，玄关的门虚掩着，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汤香味扑面而来。

　　吴姐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陆衍川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擦了擦手走出来：“小爷，可算回来了。瘦了没有？在外面吃得惯吗？那些外国菜哪有家里做的养人……”

　　“吴姐。”陆衍川换了拖鞋，语气虽然还是淡的，但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没瘦。那边吃得挺好。”

　　“好好好，回来就好。”吴姐嘴上应着，转身又往厨房跑，“我炖了排骨汤，回来之前就煨上了，现在刚好。一会儿先喝一碗。”

　　沈渡跟在后面，听着这熟悉的絮叨，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在冰岛、在南意、在大溪地，他费尽心思安排行程、找最好的餐厅、点最合口味的菜，可站在这里听吴姐说“先喝一碗汤”，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到家了。

　　小陶从客厅那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双干净的拖鞋，蹲下来要往陆衍川脚边放，被何叔看了一眼，讪讪地退到一边，挠着头傻笑：“小爷，您回来了。”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嗯。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都好好的。”小陶连连摆手。

　　晚饭的时候，桌上摆的菜不多，四菜一汤，全是家常口味。

　　陆衍川坐在餐桌前，吴姐端着汤碗过来的时候，手微微有些发抖。她把碗放在陆衍川面前，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小爷，您尝尝，味道还对不对。”

　　陆衍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没变。”他说。

　　吴姐一直绷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嘴唇抖了抖，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擦灶台。

　　何叔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吴姐这一个月，隔三差五就在灶上煨着汤。说万一小爷突然回来了，总得有一口热的。”

　　沈渡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陆衍川也停了筷子，沉默了两秒，才抬起头看了吴姐一眼：“以后别这样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该歇着就歇着。”

　　“哎。知道了。”吴姐应得脆生生的，转头又端了一碟陆衍川爱吃的点心上来。

　　吃完饭，陆衍川上楼去洗漱。沈渡在客厅里坐着，何叔走过来，递了杯茶，声音压得很低：“沈少，这段时间，多谢你了。小爷的脸色比以前好太多了。”

　　“应该的。”沈渡接过茶，笑了一下。

　　何叔点了点头，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您也辛苦了。我去让吴姐给您也炖个汤。”

　　“不用，我不像他那么金贵。”沈渡摆了摆手。

　　何叔却没听他的，转身往厨房走，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在揽江台，哪有什么金贵不金贵的。都是家里人。”

　　晚上，陆衍川靠在主卧的床头，手里翻着林述提前送来的近期工作简报。沈渡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陆衍川把简报搁下来，忽然开了口：“吴姐今天哭了。”

　　“嗯。看见了。”沈渡把毛巾放到一边，转过身看着他。

　　“你走之前，跟何叔他们交代了多少？”陆衍川偏头看他。

　　“没交代什么。就说你身体在恢复，让他们别担心。”沈渡移开了视线，耳根有点红。他确实交代了不少，走之前甚至把宋砚的医嘱打印了一份交给何叔，详细到每天几点该喝什么汤、水温不能低于多少度。

　　陆衍川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没拆穿他，只是伸手在他后颈上捏了一下，力道很轻。

　　“明天让吴姐多做一个人的饭。”陆衍川收回手，重新拿起简报，“让方屿也过来吃。”

　　沈渡愣了一下：“方屿？”

　　“他没功劳也有苦劳。”陆衍川翻了一页简报，声音很淡，“走了这么久，这群人跟着操了不少心。吃顿饭，应该的。”

　　沈渡看着陆衍川低头看材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又软又酸的暖意。这人嘴上从来不说，心里却全都记着。他把身边这些人的每一分好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那张冷脸从来不肯表露。

　　“好。”沈渡低下头，把脸埋进陆衍川的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陆衍川被他拱得偏了一下头，微微蹙眉，但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