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48、找到你 尉迟屿

　　尉迟屿川彻底醒透时，那双琥珀褐瞳里还浮着高烧过后的血丝。
　　床榻边，陈林昭宁伏在床沿打了个盹，乌黑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他那只抓着她衣摆的手始终没松开。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毛茸茸的兔耳尖上。他静静看了她片刻，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仍旧沙哑：
　　"陆铮。"
　　帐外脚步声顿住。陆铮在门口应道："军主。"
　　"安排下午的医疗飞艇，送她回望星城。"
　　陈林昭宁猛地惊醒，抬头时眼眶还带着一点红。她看见他撑着要坐起来，肩背的绷带立刻渗出暗色，吓得扑过去把他按回去："你别动！军医说这道伤再扯裂了——"
　　"那就更轮不到你在这儿。"他打断她，呼吸沉了几分，目光沉沉压在她脸上，"异兽的污染血溅到人身上，兽人都会狂暴。你一只兔子兽人，精神力评级垫着底，留在这里拿什么挡。"
　　陈林昭宁抱着药剂箱的手指收紧。兔耳先抖了抖，随后一点点绷直。她摇头："我不走。"
　　"前线也是阵地。"她压着嗓子，"我在后方能净化土壤、净化水源，到了这里一样能净化伤口、净化工事上的污土。不是只有拿枪才算打仗。"
　　"北境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我有净化之力。"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字往外说，"你的伤口我守了两天两夜，暗色就是被我一点点压下去的，温老的数据就在箱子里。"
　　帐里静了几秒。药味混着帐外荒原的腥气，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谁准你守夜的。"他问。
　　"我自愿的。"她吸了吸鼻子，兔子似的犟起来，"军主大人，你在城墙上跟我说过，有一千年可以慢慢来。可你受伤那次，我在后方连着三晚没合眼，我比什么都怕。"
　　"怕，你就该离战场远远的。"
　　"怕，才不能走。"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耳尖却红着，"我要是走了，下次你再倒下，连个给你退污染的人都没有。我不要做那个只能在家等消息的人。"
　　陆铮立在门口，低头假装研究帐绳，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跟了军主半辈子，从没见过有人敢在他刚醒、伤口还在渗血时一句顶一句。
　　尉迟屿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心里发虚，兔耳慢慢往下耷。结果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锋利先收了大半。他把床尾的军大衣捞过来，探过半截身子，披到她肩上。大衣又厚又沉，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一下把她裹住。
　　"留下可以。"他声音压得很低，"寸步不离我。"
　　陈林昭宁愣住。
　　"我到哪，你到哪；我上阵地，你在我身后三步之内。"他看着她的眼睛，"答应不了，现在就上飞艇。"
　　她眨了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已经反应过来，兔耳"唰"地竖直，用力一点头："成交！"
　　陆铮在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气，默默把"送夫人回城"那页记录划掉了。
　　余下的大半天，她果然寸步不离：换药、喂水，把净化之力一丝一缕渡进他肩背的血脉，动作又轻又稳。她记着温老教过的手法，先退表层浊气，再顺着血脉缓缓走，每渡一阵就停下来看他的脸色。他靠在床头看她忙活，醒着时不吭声，只偶尔报一句"力道重了"，神色淡淡，眼底却压着一点她读不懂的沉。
　　入夜，帐帘被匆匆掀开，随行军医官抱着一沓检测记录快步进来，脸上压不住喜色："军主！陈净化师，出大事了——"
　　记录摊在小桌上，两组并排的数据一目了然：前几日伤兵伤口上附着的异兽污染血样，被银白光晕扫过之后，暗性指标断崖式往下掉，比军中最高规格的药剂还干净三成。
　　"咱们打了这些年兽潮，污染从来只能靠药剂硬压、靠战士硬扛。"军医官声音发颤，"这是头一回，有人能直接把它化掉。"
　　陆铮直起腰，目光在数据和陈林昭宁之间一转，脸色渐渐变了——这不是寻常辅助手段，是能改变整场兽潮打法的发现。
　　她也愣住，下意识抬头看向床上的人。
　　尉迟屿川眸色沉沉落在记录上，半晌缓缓抬眼，望向帐外黑沉沉的北境夜色。防线之外，荒原深处正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低低咆哮，一声接着一声，比昨夜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