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47、奔赴前线 营地比

　　营地比她想象的还要荒凉。
　　帐篷沿着一道背风的坡地铺开，伤兵的呻吟声隔着帆布一阵阵透出来，医护人员脚步匆匆，担架在泥地上擦出轻响。接应她的军医是温老的学生，一路小跑在前头："净化师这边请，军主的帐子在最里面，退烧针打了两轮，伤口还在渗暗气，温老说您一到就请进去。"
　　她提着药剂箱跟跑，呼吸被冷风呛得发疼，鞋底下的冻土硌得生响。
　　医疗帐的帘子被掀开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宽大的行军床几乎占了帐子大半。尉迟屿川躺在上面，平日里笔挺的军装早换成了病号中单，肩背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还是透出不正常的暗色。他眉头紧蹙，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唇上干裂起皮，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颊边，整个人陷在高烧里，胸口起伏又急又浅。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此刻憔悴得她几乎不敢认。
　　"伤口在左肩背，感染了异兽的浊气，药剂压不下去，人一直没醒。"军医低声在她身后交代，"您小心些，他体温很高。"
　　她点点头，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先把药剂箱放下，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帐子里燃着一只取暖炉，火光跳动，映着他忽明忽暗的脸。她伸出手，犹豫了一瞬，轻轻覆上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那只手烫得惊人，指节僵硬，却在她指尖触到的刹那，无意识地往回收了收。
　　"我来了。"她低声说，另一只手小心掀开绷带的一角，看清伤口边缘那圈蔓延的灰黑色浊气，心口一揪。
　　她收回思绪，闭眼凝神。纯净的银白净化之力自掌心缓缓漫出，像一层温温的光膜，先覆上他的手背，再顺着血管一路向上，极轻极缓地淌进伤处。她的精神力本就不高，全凭纯度取胜，此刻一丝一缕地放，放得又慢又稳，额角很快沁出细汗。
　　银白光晕渗入绷带下的伤口，那圈灰黑色的浊气像遇到热水的墨，一点点往四周退散、变淡，被净化之力逼出伤口外缘，化成极淡的灰烟消散在暖炉热气里。军医在旁看着监测仪上节节回落的污染数值，惊得吸了口气，压着声音喊了一声"有效"。
　　她顾不上应声，只专注地渡着净化之力。帐外风声、伤兵声都被隔在帘子外，她的世界里只剩床榻上这道滚烫的呼吸。渡到肩背那道最深的伤口时，他忽然闷哼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昏迷之中，一只手垂落下来，胡乱抓住了她身侧的衣摆，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任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像哄小孩子："没事了，我在呢。"
　　这一净化就是小半个时辰。等伤口外围的暗色尽数退净，她才收回手，掌心全是汗，精神力耗得发虚，却先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降下去一些，呼吸也平稳了几分。
　　帐帘外忽然有风声，床榻上的人眼睫颤了颤。
　　尉迟屿川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失焦，朦朦胧胧里映出帐顶的布纹，再慢慢落到床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眶是红的，嘴唇抿得紧紧，还没从悬着的那口气里松出来。
　　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未退的高烧，开口第一句又凶又哑：
　　"你怎么来了。"
　　不是问句，是压着火气的斥责。他想撑起身，肩头伤口一动，疼得眉峰一蹙，又躺了回去，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前线什么地方，你也敢闯进来——"
　　陈林昭宁憋了一路的眼泪这下再也兜不住，啪嗒啪嗒砸下来。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却倔地仰起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好半天才抽噎着回他：
　　"我偏要来。"
　　"你烧成这样，别人压不住你身上的浊气，我不来，你要是……你要是就这么烧糊涂了，谁给你煮星薯？"她伸手胡乱抹了把脸，又气又委屈，"你答应过我的，说话算话的人不能躺着赖账。"
　　病床上的人瞪着她，胸口起伏了两下，那股凶气却渐渐压不住地泄了下去。他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和被抓皱的衣摆，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重话也没说出口，只在昏迷与清醒的夹缝里，低低吐出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傻兔子。"
　　他那只抓着她衣摆的手，反倒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