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45、出征前夜 兽潮最

　　兽潮最凶的那一夜，裂谷中段的防线被一头异兽领主硬生生顶出了一道豁口。
　　那东西比寻常异兽高出两倍，甲壳乌沉，背脊上鼓着暗晶般的骨突，一双眼赤红如血。它不避能量炮的轰击，迎着火光往里冲，所过之处工事崩裂，守军被逼得节节后退。一旦让它带着兽群从豁口卷进来，整条裂谷防线都会被拦腰截断。
　　"近卫随我顶上去！"
　　尉迟屿川从军帐前一步踏出，兽变金光大盛。金色巨狮嘶吼着腾空而起，直扑那头异兽领主。两团巨大的影子在豁口处撞在一起，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其余异兽趁机蜂拥，金狮一爪拍退领主，旋身横扫，把涌到近前的兽群逼退一圈；领主却绕开正面，趁着他侧身挡兽的空当，利爪自斜后方挥落——
　　嗤啦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与兽毛。
　　肩背一带被撕开长长的一道，深可见骨。金狮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脚下一沉，又硬生生站住。阵线后的亲卫们红了眼，要冲上去替他挡住，被他一声低吼喝退——眼下退一步，兽群就从豁口漫上来，身后是整道防线、是望星城的方向，他不能退。
　　他压低身形，兽瞳沉成一片暗金，硬生生顶着那道伤口，一口咬住领主前肢，借势一甩，把那头庞然大物掼进兽群深处。落地时四爪扣进焦土，身后守军才得以把塌陷工事垒起半人高。
　　血顺着金狮的鬃毛往下淌，落在焦土上，冒着淡淡的腥气。
　　疼是钝的，一层层漫上来，血脉深处那股熟悉的狂暴也被血腥味勾了起来，在骨头缝里翻搅，像是要顺着伤口往外涌。他知道那是什么——百年研合留下的隐患，往年一到大战就会抬头，全靠意志一寸寸压住。他闭了闭眼，胸口内袋的位置贴着一处小小的温热——那枚银线护符还在，隔着湿透的军装，一点点暖意透过布料渗过来，像有人把掌心轻轻按在他心口，把那股翻涌的暗气压下去几分。
　　出征前一夜，城墙的风很大。
　　她踮着脚，把护符塞进他内袋，耳尖通红，仰着脸说："等你回来，我煮新收的星薯给你吃。"又说，"打完了就回来，星薯还在窖里等着呢。"说到后半句，她声音带了鼻音，却硬撑着没掉泪。他当时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他应了要回去吃那一锅星薯。这两桩答应压在胸口，比护符还重，他就凭着它，把伤口里翻涌的疼和狂暴一起硬压了回去。
　　金狮猛地抬头，仰天一声咆哮。那声吼压过了整片兽潮的嘶吼，震得前排异兽齐齐一滞。它不再守着豁口，反而向前压上，一道金色身影裹着伤，朝着兽群最密处步步推进，爪落处黑潮退开，硬生生把涌上来的兽群逼退了三里地。
　　领主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逼得连连后撤，再不敢往前。
　　"军主——！"亲卫长陆铮不在前线，带队的是另一名近卫校尉，带着预备队终于顶上来，在金狮身侧围成一圈护住后撤。金色巨狮又撑了几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在包围圈中央缓缓收束回人形。军装大半被血浸透，人却还站着，一只手按在胸口内袋的位置。
　　"撤……退回第二道工事。"他声音低哑，说完这两个字，肩头那道伤口的血又往外涌了一层，眼前一阵发黑。
　　军医扑上来急救，止血针、能量绷带一层层压上去。他躺在担架上，意识一点点往下沉，昏沉里，胸口那点温热的触感却始终没有散。他嘴唇动了动，气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宁宁……"
　　同一夜，后方研究院。
　　陈林昭宁刚把那枚暗晶样本封进净化柜，桌上的机密通讯器忽然响了。是军部直连她的专线，极少启用。她心头猛地一跳，手抖着接起。那头只传来陆铮压得极低、极快的一句话，说完便断了线。
　　"军主重伤昏迷，已转入前线医疗营，净化者陈林昭宁，速来军部。"
　　通讯器垂落，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脸色煞白，扶着桌沿站了两秒，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就往外冲。门被带得砰一声撞上，实验台上的试剂瓶都震得跳了一下。夜色里，她跑过空荡的研究院走廊，兔耳因为急奔贴在脑后，只反复念着一句话，念得声音都发颤：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