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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的鲶鱼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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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吹过来的穿堂风吹起覃轶晗耳边一丝乱发。
对视了几秒。
覃轶晗没有进去。
电梯再次关闭的瞬间,里面的人却按键:“你不进来吗?”
覃轶晗看着那双深透清亮的黑眸,“谢谢。”踏入电梯。
电梯门再次关闭,缓缓下行。
19,18……没有再停下来。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
宋庭骁穿一身戗驳领哑光黑休闲西装,内里的尖角翻领蓝衬衫微微敞开,裤线锋利的黑色紧身西装裤勾勒得双腿长且笔直。气度斐然。
覃轶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往后站了站。
电梯下行到9层。
宋庭骁目视前方,大概是因为站的近,他闻到了一股淡香。应该是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微微的苦,微微清新,像冬天北方的冷冽木头香。
寂静。因为只是一面之缘的关系,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电梯停在五楼,进来几个人。
覃轶晗又往后退了步,宋庭骁趁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她的瞳孔透着疏离的冷清,光与影聚集在她今天异常苍白的脸上,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处细纹和毛孔……那股古怪而奇妙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
覃轶晗微妙地变了脸,不自然地肩包往身后带了带,宋庭骁眼神落在她刻意遮挡的地方,只一眼便默默收回目光。
同时不经意地往旁边侧了侧,挡住那几个新进来的人。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
覃轶晗抬脚出去。
快步走出大厅,刚想推开旋转门,一只戴着黑色金属腕表的手替她推开。
覃轶晗侧眸,抬眼,对上宋庭骁的眼睛。
“谢谢。”覃轶晗往旁边偏了点,礼貌道谢。
宋庭骁没回应,两个人走出去。
一出门,一辆豪车便开了过来,司机下车,恭敬地推开车门。
覃轶晗朝那边看了眼,往反方向走。
看着那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丽背影,宋庭骁说:“等等。”
“……”覃轶晗停下脚步,缓慢回头。
“你,认识我吗?”覃轶晗问。
宋庭骁回答:“我还记得你。”他望着她,“印象深刻。”
他,竟然,记得吗?
夕阳下,覃轶晗回视他,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宋庭骁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说:“披着也行,但最好是围着,因为是黑色的,所以不会被人看出来。”
应该是为了让她放心,还加了句,“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忙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覃轶晗看了眼看着他手里那件面料看着就很昂贵的外套,抬眼,与他眼睛里那股让人无法与之对视的坦荡对视上,犹豫着接过。“谢谢。”
但是…她讷讷,“我,应该怎么还你?”
宋庭骁看着她,突兀道:“你似乎很喜欢说谢谢。”不是疑问句。
覃轶晗心口一怵。
“如果能再次见面就当面还我,如果没有,”他停顿,“没有如果的话,就算了。”
夕阳橙黄的暖光染在他眼睛里,“那张明信片,我很喜欢。”
夕阳余晖,薄红的光染在他那张倨傲柔和的脸上,显出一种矛盾的反差感。
覃轶晗握着那件冰凉的西装外套,望着远处那辆默默远离的车,指尖微微发麻。
夏夜潮热,月色疏淡。
覃轶晗坐在屋顶天台,背影伶俜。
手机里。
韩嵘:【感冒好点了吗?】
【注意身体,不要让自己太累】
……
覃轶晗手指敲击键盘,却只能敲击出无关痛痒的“谢谢”。
像白天那个人说的那样,她很喜欢说谢谢。因为除了这句谢谢,她无以为报。
夜依然静谧,满天的星又密又壮,挂在天台上晾晒的校服裙被微风微微带起裙摆。校服还没干,却又有下雨的征兆。
覃轶晗想起父母去世后那短暂的日日夜夜,她总会对着星星许愿,希望星星能带自己离开人间去到天上和爸妈团聚。
手机词条停在最新搜索的那一页。
#蓝启集团庆功宴#
#蓝启继承人宋庭骁#
宋庭骁有晨跑的习惯。
运动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比之前在H国的平均记录慢了一分零九秒。
宋庭骁起身,把连帽卫衣的帽带拉紧,原路返回。
楚宁今早又偏头痛,宋庭骁背上书包离开的时候,听见楚宁说:“给宋会长打电话,让他今晚务必回家住。”
今早给他开车的人不再是李文言,而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谁让你来的。”宋庭骁眸色一冷。
年轻男人斟酌了下,颔首:“是夫人。”
宋庭骁清楚了。这是楚宁对他忤逆行为的惩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李文言是跟他最久的一个,也被换掉了。
那句“爱屋及乌”,不该说的。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黎明的道路上。
宋庭骁假寐,观察着驾驶座的新司机。
“你叫什么名字?”
“秦毅。”
宋庭骁:“哪个字?”
秦毅:“毅力的毅。”
秦毅。宋庭骁联想到什么,喃喃,“挺好听的。”
“之前是做什么的?”
秦毅如实回答:“刚从部队退役。”
宋庭骁来了兴趣:“什么军种?”
“陆军特战旅。”
陆军?他舅舅的兵。
宋庭骁低眼,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他又说:“我妈妈,”宋庭骁改口,“夫人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秦毅往后探了一眼,“比在部队高很多。”
宋庭骁盯着某处地方,“高很多就好。”
不然,一个退伍军人给他当司机,实在屈才。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枫桥夜泊这首诗中的枫桥二字是枫桥学校名字的由来。
白露霜重时节,校园里便会落满赤色的枫叶。
大路旁边的两条小路上,穿着枫桥学校制服的男女学生交谈并行。
其间有情侣旁若无人地手拉着手并肩前行,学校育人理念平和,因为培养的都是将来要商业联姻的家族继承人,既不鼓励,也不反对学生的恋爱问题。A国法律规定年满十九岁便可结婚,校内有些有婚约的学生甚至都举行了订婚仪式,就等一毕业正式结婚。
覃轶晗背着书包,在一群穿着一样制服的学生里并不显眼。
拐过一个坡道,一辆黑色豪车从大路上开过来,吸引了一小部分人的目光。
车里,宋庭骁偶然往外瞥了眼。
一个侧影,低着头,黑色长发挡住半边脸颊。
是她?
宋庭骁看了几眼,回头。
看来,是有如果的。
一整个早上,覃轶晗的耳边都是“宋庭骁”这个名字。
新来的转校生,一等民中的一等民,在国外留学四年的经历,他父亲宋延肇如何从不受宠的次子逆袭成蓝启掌权人,他母亲背后势力庞大的军阀家族,他本人如何长相出众……众说纷纭。
覃轶晗坐在位置上,写着怎么也解不出来的习题。
姚白陶走进来:“覃轶晗,班主任找你。”
覃轶晗放下笔,顿感不安。
姚白陶转着从她笔袋里随便拿的一支笔:“课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喝咖啡吧。 ”
覃轶晗刚想婉拒。
姚白陶先一步撒娇:“哎呀,去嘛去嘛,你都拒绝我好几次了。”
覃轶晗看着她,屈服了。“……那好吧。”
“这才像话嘛。”姚白陶开心了,“哪能天天学习,不参加娱乐活动的。做书呆子有什么好,劳逸结合才对嘛。”
“我猜你肯定都不知道学校的咖啡店开在哪。”
姚白陶伸手,揉了揉覃轶晗饱满的两腮,惊讶:“我发现你身上虽然没几两肉,但脸却很好揉嘛。肉肉的,比捏捏乐还好揉。”
覃轶晗自己开自己的微笑,“你想说的是我脸很大吧。”
走出教室门,穿过一个回廊,覃轶晗停下脚步。
一群人挤在一班的门口,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男生:“他就是宋庭骁啊?我看着,也就那样吧。”
女主:“哇,好帅啊……”
覃轶晗往里瞅了眼,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个造成轰动的人趴在课桌,把脸深深埋起来,睡觉。
仿佛对四面八方汇聚在他身上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一只手伸得笔直,脑袋就侧歪在伸长的手臂上,后脑勺毛茸茸的,像某种动物。危险的动物。
办公室里。
“你确定不参加精英训练营了吗?”班主任翻着覃轶晗的个人档案:“你的成绩足够申请了,机会难得,你真的确定不报名了吗?”
枫桥学校每年圣诞节前后都有公费出国交流学习的游学活动,由校方和家长委员会赞助,面向校内优等生,名额很少。
虽说是公费,但在国外,吃饭,游玩,办卡,都要花钱。
覃轶晗点头。
班主任:“那这个名额我就给别人了。”
“先说好,你是自愿放弃,不存在我逼迫你的问题。”
“填下表。”
覃轶晗填好表后,班主任正在和别人说话,考虑到还要上课,她把表端正放在办公桌上,转身离开。
“填好了?”班主任说。
覃轶晗回头,点点头。
“填好了就说一声。别不声不响的。”班主任说,“对了,你的特别选修课程费怎么没交,班里就剩你一个了。”
覃轶晗顿了下,习惯性鞠躬,“我会交的。”
踏出办公室,上课铃响了。
覃轶晗停下脚步。这里说不上多不好,但就是隐隐压抑。
A国学制为小学七年,初高级中学共四年,大学前预科两年,大学两年。
学生入学年龄普遍为七岁,小学和初高级中学统称为普及教育,因为普及教育时间长,普通的平民都会在读完普及教育后进入社会工作,少数有财力的平民会读完大学前预科,只有上等民们和极个别平民才有机会读大学。
覃轶晗眺望远方:操场上站着一群身穿蓝色运动服,正在上体育课的男生。
她又看见他了,队伍里最高挑,最优越,头发最黑,侧脸轮廓最优越的那个。
宋庭骁双手抄兜,眼睛不知望着哪里,目空一切的眼神,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
今天,是第三次了。A1225,她记得那个车牌号。
覃轶晗不安,因为——她的鲶鱼身份,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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