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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酒店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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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骁已经四年没回家了。
沿路是绿油油的大草坪,修剪得像矮石墩一样的灌木丛和长青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绕着白色卍字阑干的草坪里,布置严谨,一丝不乱。
别墅外鲜花盛开。
进了别墅,绘有青山绿水的乌木漆面屏风,浅米色地毯,雕花圆形藻井吊灯,霁蓝釉瓶中插着几枝香雪兰,散发幽幽清香。
宋庭骁回来的时候,母亲楚宁穿着睡衣,刚刚起来。
“怎么现在才回来。”楚宁道。
宋庭骁停下脚步,没有回答。
楚宁:平安回来就好,先上去休息吧。一会下来吃早餐。”
“我吃过了。”宋庭骁上楼。
楚宁抬头,说:“今时不同往日了。历经四年的努力,你爸爸终于成功掌权了。他如今得偿所愿,你作为儿子,该祝贺他,这次回来,和你爸爸搞好关系。不要让那对母子得了势。”
宋庭骁再次顿住脚步,“那边得势,也是爱屋及乌,子凭母贵。”
楚宁脸色变了:“你是在嘲讽我吗?”
宋庭骁目视前方,没什么意思地垂了下眼,“我是在嘲讽自己。”
覃轶晗是孤儿,在她上小学的时候,父母在职的化工厂发生爆炸事故,双双殒命。
韩嵘跟覃轶韩是小学同班同学,韩嵘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从小就是爸爸带着他,二人从某种程度上,算是同病相怜。
覃轶晗和韩嵘都不是鲸市本地人。覃轶晗先来到鲸市的孤儿之家后,韩嵘爸爸因为做生意的原因也搬过来了。
小学到初中,覃轶晗都和韩嵘同一个学校,每天放学后,韩嵘都会推着自行车先出来在他们两个约定的地方会和,然后载着覃轶晗,送她回孤儿之家。
他去的次数多了,几乎成了孤儿院的半个“常驻客”。
因为韩嵘性格随和的缘故,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早上的气温有点冷。
两个人进常去的汤粉店吃早餐,结账的时候,覃轶晗坚持付钱。
“你都请我那么多次了,这次换我请你。”
韩嵘:“不是说好我请你吗。”
覃轶晗俏皮道:“你不知道吗,我这个可是很善变的。”她不想过分欠他的,“我打工有赚的钱的。你要是不让我付,就是看不起我。”
覃轶晗微微眯眼,“你看不起我吗?”
“我……”韩嵘望着覃轶晗清润的眼睛,“当然没有。”他收起钱包。
吃过饭,韩嵘坚持要送覃轶晗回去。
仲夏的风吹在脸上,湿热闷热。
覃轶晗一步一步慢慢走,心不在焉。
韩嵘推着自行车:“学校生活还顺利吗?”
没有回应。
韩嵘余光看着她素雅沉静的侧脸,自从成年以后,每次见到她,他总会希望时间能变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到了孤儿院的门口,韩嵘停下:“进去吧。”
“嗯。”覃轶晗继续心不在焉。
如常嘱咐道:“你回去的时候慢点骑车,注意安全。”
她朝他微笑了下。
韩嵘也朝她笑了下。转眼的一瞬间,心情却是落寞。
他们中间总隔着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但他能感觉到。
像背对背坐着的两个人,可以后背贴着后背彼此依靠,但却不能面对面拥抱。
许是淋雨受了凉,回到孤儿院的阁楼,覃轶晗洗了澡就睡了。
似睡非睡间,她感觉到萱草花的小手贴在她额头上,软软糯糯地在她耳边叫她:“潭姐姐,你生病了吗?”
每个孤儿院的孩子在成年后都会面对一个问题,离开还是留下。面对外面高昂的房租和学费,覃轶晗选择了留下,因为孤儿院女弃婴多的缘故,孤儿院的女孩们都是住十几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作为孤儿院最大的孩子,覃轶晗被院长安排住到孤儿院的较为宽敞阁楼里,和一个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而被抛弃的小女孩同住。
这个小姑娘叫萱儿,但她却不喜欢这个小名,因此,院长妈妈便给她起了个可爱的名字“萱草花”。
萱草花,又名忘忧草。寓意着忘掉一切不愉快的事。
萱草花现在读小学一年级,因为“覃”和桃花潭水深千尺的“潭”字很像,萱草花总习惯跟在她背后叫她潭姐姐。
一开始覃轶晗还会笑着纠正她,久而久之,也就随她叫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覃轶晗醒来后坐起,额头上贴着的湿毛巾顺势滑落下来。
房间里就她一个人。
覃轶晗打开阁楼的窗户,外面天色暗了,灯光扑朔。
窗外没有海,没有山,没有花,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只有冒烟的工厂,低矮的平屋。冷风吹进来,她感到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头晕眼花。
“潭姐姐,你醒了。”萱草花提着一大袋东西进来,放到桌子上。
“这是韩嵘哥哥特意给你买的粥哦。”
“韩嵘哥哥真好,他还给我梳了两个辫子,你瞧,”萱草花炫耀她两根细且枯黄的小辫子:“好看吗?”
覃轶晗看看桌子上一大堆感冒药,迟疑地问萱草花:“这都是韩嵘买的吗?”
“嗯呀。”萱草花坐到床上,“你生病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本来想叫院长妈妈过来的,但找不到院长妈妈,我跑出门,发现韩嵘哥哥在,他一直站在那里,应该是在等人吧。”
“韩嵘哥哥说你发烧了,给你又买药又贴毛巾的,他坚持不坐你的床,羞羞答答的像个女孩子,我说让他坐我的床,他也不坐,我只好给他搬个凳子了。”
他原来一直没走吗?
覃轶晗抿住了唇,微微出神。
休息了一天,虽然还是不舒服,覃轶晗还是坚持去补习班补课。
她主要补习的是Y文和数学这两门课,因为这两门课程是最容易拉开差距,也是她和那群富人子弟拉开差距最明显的地方。
从补习基地出来,天边堆积了大朵的白色积云。
天色尚早,晚霞还没出来,覃轶晗沿着路边蹇蹇行走。
补习班所在的位置在市中心最繁荣的商圈,覃轶晗走着走着,停在一个十字街口,对面是一栋繁华的水晶玻璃大楼,覃轶晗认得那栋大楼——“蓝鲸鱼酒店”。
蓝鲸鱼酒店是蓝启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整栋大楼高达五十二层,总投资超百亿,由世界级建筑大师亲自操刀设计,将其划分为九个区域。
一层到二十层是蓝启集团配套的巨型商场,里面各大奢侈品,服装餐饮品牌入驻,此外还有各种茶室水吧,艺术展厅宴会厅,水疗spa私汤,影院棋牌室,高尔夫模拟场,雪茄红酒屋,威士忌廊专供客人休闲娱乐,二十层以上则是各类商务套房。
作为屹立在市中心最核心的商务酒店,蓝鲸鱼酒店自然成为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覃轶晗站在那所巨型建筑的对面,停驻良久。
从上往下看的感觉,一定能看得很轻松,很广阔吧。
叮的一声,手机有新消息冒出来。是姚白陶。
是一张派对照片。
姚白陶:【你下课了吗,要是有时间就来杨钰婷的派对玩吧。来了好多人呢。】
覃轶晗捏着手机,从书包里取出那张邀请函。地点正是眼前的蓝鲸鱼酒店,十九层。
既然是生日派对,当然要买礼物。太贵的她买不起,买的起的又觉得一般,最终挑了一瓶木质香的香水,让人包起来。
蓝鲸鱼五层商店里的服务人员很友好,还附赠了一瓶香水小样送给她。
覃轶晗生涩地说了声谢谢。
从店里出来,覃轶晗提着精致的礼品袋,无意中看到旁边一家精品店橱窗里一串很漂亮的曼陀罗风铃。
是一串白色的蝴蝶手作风铃,造型独特,圆环中嵌套镂空蝴蝶,细细麻绳上系着错落有序的松果,榛果,落叶,贝壳,碎花,羽毛……粗一点的麻绳被绑成蝴蝶的形状,最下面还有一颗金色的铃铛。
风吹来,风铃转动,一圈一圈把人拖入梦境。
橱窗上倒映出她的影子,简洁的丁香紫碎花衬衫,牛仔裤,帆布鞋。
覃轶晗把自己的头发放下来,又往自己身上喷了点那瓶额外赠送的小样香水。
杨钰婷的生日派对果然很热闹。
覃轶晗被侍者带领推门而入的时候,杨钰婷穿一件天蓝色抹胸礼裙,戴一顶公主皇冠,正在人群簇拥里开香槟。
里面音乐震天,梦幻的灯光闪烁人眼。
覃轶晗默默把礼物放进各种大小件礼物堆叠的礼物池里。姚白陶拉过覃轶晗坐进沙发。
姚白陶微诧:“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覃轶晗看看自己的穿着,并不觉得这样不可以。
姚白陶给她拿来一杯饮料:“橙汁还是可乐?那边还有咖啡和鸡尾酒。”
“橙汁吧。谢谢。”
覃轶晗默默把那只斜挎包上的别针取下来。
party无限供应酒水点心,覃轶晗环视周围,看着舞池里那座小型香槟塔,香槟层层倾注,明明最上面满得溢出来了,最下面那几层却还是一滴也分不到。
看着在场每一张意气风发,生动盎然的脸,覃轶晗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真的融入这里。
一口一口喝着橙汁,听着周围人聊着她无法参与进去的美容奢牌,情爱八卦。
话题随着刚进来的一个穿橙色裙子的女生的加入而突然转变。
“你们知道我刚刚上来时遇见谁了吗?”
“贞子?”
“哥斯拉?”
“僵尸?”
“我猜是吸血鬼。”
哄笑的声音。
“哎呀,我说正经的呢。”女生神秘道:“是宋庭骁。”
覃轶晗眉心一抖。
“宋庭骁?”众人面面相觑。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都呆了。哇塞,人长得超帅的。”
七嘴八舌的讨论。
“听说他刚从H国回来,要转学到枫桥。”
“真的假的?”
“只是听说。”
姚白陶压低声音,在覃轶晗耳边八卦:“宋庭骁是谁啊?”
覃轶晗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奇怪,宋庭骁怎么会来这里?”
“有什么奇怪的,这整个酒店都是他们家的。不光是这家酒店,整个蓝启集团以后都是他的。”
覃轶晗被姚白陶戳了下,扫了眼她手机里查找出的图片——宋庭骁,蓝启集团会长宋延肇的独子。
那张手机里模糊的图片和前天见到的那个人有出入,但看得出是同一个人。
“可我怎么听说宋会长在外面好像有私生子。”
“在我们这种上流社会,有私生子不是很正常。反正继承权肯定是我们的,那些私生子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
关于A国最富有家族蓝启家族的传闻总是数不胜数。不光是底层人,就算在最光鲜的上流社会,蓝启家族的利益纷争,各种桃色绯闻也总是聚会上的热门话题。
覃轶晗全程默默听着。
正说着,杨钰婷过来了。
“派对女王来了。穿得真逊。”覃轶晗听见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对另一个女生咬耳朵。
“你们都来了。”杨钰婷脸上挂着轻松的社交微笑,“怎么不过去一起玩。”
众人干笑着送上祝福。
覃轶晗真诚地送上自己的祝福,“生日快乐。”
杨钰婷目光从她身上一扫:“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覃轶晗迎着她的打量,不接话。
杨钰婷坐下,加入:“你们在聊什么?”
“宋庭骁。”有女生问:“你消息不是很灵通吗。宋庭骁转到我们学校的事是不是真的?”
“宋庭骁?”杨钰婷装出和他很熟的样子:“我们是小学同学来着。”
“他回国了?”
女生取笑:“你不是说你舅舅是浪潮日报的社长吗,连这都不知道。”
“还小学同学呢。宋庭骁怕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
女生说着,给另一个女生使了个眼色。周围一圈人都笑了。
杨钰婷眼神一暗,目光定在那个挑衅她的女生脸上:“我当然知道了。比起你这个土包子,我的消息当然会更灵通一点。”
“要是我告诉你今天蓝启集团的庆功宴正在楼上举办,你怕是巴不得立马出去撞到人家的怀里惺惺作态吧。”杨钰婷摇晃酒杯。
“你说什么?”
杨钰婷回以讽笑:“说你牙上有菜。”目光往下,微微不屑:“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的审美怎么能这么一尘不变的差呢。”
“甚至还不如、”杨钰婷眼神一偏,对覃轶晗不怀好意地一笑,“还不如直接穿条牛仔裤来呢。”
覃轶晗目光一顿。
杨钰婷继续笑脸输出辛辣的话语:“像你这种土包子,就算是给宋庭骁提鞋人家也看不上。”
派对的后半场,覃轶晗突然紧捂肚子,里面像有人拿根绳子搅来搅去。
疼得她咬紧下唇,额头冒汗。
“我出去一下。”她拿了包,对聊的正嗨的姚白陶说。
月事提前两天来了,覃轶晗没有做好准备,幸好卫生间里有备用的卫生巾,可裤子后面已然沾上了血迹。
因为不想太过狼狈,覃轶晗决定先回去。给姚白陶发去先回去了的信息,姚白陶没回。
按了电梯,等待电梯的空当,手机叮的一声。
覃轶晗刚想回,电梯门正好在这时缓缓拉开。
电梯内的宋庭骁也刚刚好地看向她。一张如身份般耀眼的脸。
没有任何预警地,目光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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