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后发现竹马是偏执狂》财运连连

8、纸间半真半假 志愿表他认

　　我捏着那张志愿表，抬起头，直直看向他。
　　他站在门口，手里的温水还冒着一点白汽，目光落在我捏着纸的手上，又缓缓移到我脸上。
　　他没有躲，也没有进来，就那么站着，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我没有绕弯子。我把志愿表从夹层里抽出来，又把那张对折的速写一并举到他面前，纸边在我指间微微发颤。
　　“这张志愿表，”我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你划掉所有外地院校，又亲手粘回去的，对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志愿表那道侧光才看得见的压痕上，停了很久。房间里静得可怕。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甚至听见他心底翻涌的声音。
　　她找到了……她到底还是翻出来了……
　　“是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他把那杯水放在我书桌上，往前半步，走进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我不想你走那么远。”他看着我，眼底那层常年挂着的温和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底下压了十几年的东西，“南方那么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把那些校名划掉，又怕你发现，只能再粘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不是心声，不是暗示，是明明白白的承认。
　　我握着志愿表的手紧了紧。他认了。
　　我把那张速写展开，递到他眼前：“那这幅呢？高二上学期，我发烧回校那天，趴在画室睡着的时候，是谁坐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我画下来的？日期也是谁标的？”
　　他低头看那幅速写，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我盯着他的脸，等他的回答。他的心声先一步漏出来。
　　这幅画……那天我在家。我发烧了，一整天都没出门……
　　“不是我。”他抬眼，语气平静，“那天我自己也病了，在家躺了一天，根本没去画室。这幅画，不是我画的。”
　　我愣住了。
　　他承认志愿表，承认得干脆；可这幅速写，他否认得同样干脆。而且他的心声里没有一丝慌乱，没有那种被戳穿后的掩饰，只有真切的困惑，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发烧？”我盯着他，“那天你在家？”
　　“嗯。”他点头，“我妈那天给我送的药，你可以问阿姨。”
　　他敢让我去问，说明他笃定那天他确实在家。可他笃定的事，和他妈妈亲口说的话，迟早会撞在一起。
　　我情绪一乱，胸口那股甜橙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开。就在气息漫开的一瞬，抽屉深处，那尊人偶毫无预兆地动了，干涩的声音像炭笔尖划过纸面，直接落进我脑海。
　　那天他在……
　　四个字，冷硬，没有起伏。
　　我浑身一僵。它又来了。每次它说“别信他”，我都信了。可这一次，它说的和他说的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它会不会也在用真话骗我？
　　它说，那天他在。
　　可宋瑾禾刚刚亲口说，那天他在家，他发烧了。
　　我下意识看向他。他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着，显然也察觉到我脸色变了——不，他听不见人偶的声音。他只是看见我忽然僵住，看见我脸色发白。
　　她怎么了？她听见什么了？人偶在她那里。它又跟她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人偶在说话。他只看见我脸色变了，却不知道我耳边正响着一句和他的话完全相反的声音。
　　我把速写和志愿表攥在手里，指尖发凉。
　　一个说，那天他在家，画不是他画的；一个说，那天他在。两个人，两句话，直接撞在一起。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天他真的在家，那坐在画室里、在我睡着时一笔一笔画下我的人，是谁？如果人偶说的是真的，那天他在画室，那他为什么要否认？他连划志愿表都认了，一幅画又有什么不能认的？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手里这两张牌，没有一张是干净的。
　　宋瑾禾看着我，声音放得更柔：“瑾瑜，你在听什么？是不是那尊人偶又跟你说了什么？”
　　他知道人偶在我这里，也知道人偶会说话。可他不知道人偶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找，想从我的表情里读出那句他听不见的话。
　　我没有回答。我后退半步，拉开和他的距离。距离一拉开，他的心声立刻淡下去，可人偶的声音没有断。
　　别信他。那天他在画室……
　　它又重复了一遍，笃定得不容置疑。
　　我情绪翻涌，甜橙气息越散越浓。他鼻尖动了一下，心声沉下来。
　　甜橙味又苦了。她在怕。她不是怕我，她是不知道该信谁……
　　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我不是在生他的气。我是在两个人之间，找不到一个可以信的人。
　　“瑾瑜。”宋瑾禾又往前一步，冷松气息漫过来，里面那点淡甜若有若无，“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它跟你说了什么？”
　　我把志愿表和速写一起塞回夹层，合上速写本，没有回答他。
　　“我累了。”我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点哑，“今天先到这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合上本子，没有再逼问。过了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好。”他说，“你慢慢想。不管你信谁，我都不会走。”
　　门轻轻合上。
　　我背靠着书桌，慢慢滑坐下去。抽屉里的人偶安安静静，再也不出声。宋瑾禾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瞬，才缓缓走远。
　　他说，你可以问阿姨。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既然敢让我问，那我就去问。
　　我摸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高二那年冬天，宋阿姨给瑾禾送药那天，你还记得吗？你问问她，药送到的时候，瑾禾在不在家。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等。
　　晚饭过后，妈妈在客厅接了个电话，是宋阿姨打过来的。她一边听一边应，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我房间，语气随意。
　　“……对，就是高二那年冬天，瑾禾发烧，你中午特意送药过去。我记着呢，你当时说，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以为他睡沉了，药放在门口就走了，是吧？”
　　我猛地抬头。送药过去，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宋瑾禾说那天他在家，他妈妈给他送药。可宋阿姨亲口说的是，敲了门，没人应，药放在门口就走了。
　　那天，屋子里根本没有人。我攥着手机，后背一点点发凉。他说自己在家，可家里没人。那他要么在画室，要么在别的地方。无论在哪儿，他都对我撒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