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创可贴道歉》会中奖

5、第 5 章 等饭吃完，

　　等饭吃完，将东西都收拾好后，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进行刚刚的话题。
　　赵岩旭自己没有穿外套，但是给林泽裹上了自己的厚衣服，抱着他坐在了阳台的摇摇椅上。
　　这个椅子还是原房主留下的，他当年买下了这套房后好像去外地了，每年回这里的时候才会来小住几天。赵岩旭还是根据一个朋友介绍的才租到这里，因为里面本来也就只够维持基本的生存，所以就都留给他们了。
　　躺椅上绑着厚厚的软垫，这是一个半封闭式的水泥阳台。可能因为原主人也喜欢呆在这里但是又怕冷的原因，上面用玻璃做了一个半圆的球形罩子。地面铺着米白的方形地砖，林泽背对着赵岩旭，被他用手臂圈在怀里。
　　这是一个完全包裹、充满了安全感和占有欲的姿势。
　　可能因为时间久了，偶尔有冷风会从缝隙中穿进来。这个时候正好大家吃完饭后出来消食，楼下传来孩童追逐的嬉笑声、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这些有些日常的喧嚣在此刻听起来却让人觉得更加真实，奇异地构成了一种令人心安的背景音。
　　赵岩旭的下巴轻抵在林泽的发顶，呼吸间是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是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味道。
　　“我休学了。”
　　林泽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反应，好像对此事毫不关心，但是赵岩旭能感受到怀中的身体有些轻颤——他在发抖。
　　赵岩旭将手臂环在林泽腰间，手掌交叠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现在在自己做点各类的小生意，你也是知道的，我上辈子没读完大学就出来打工了，所以现在赚钱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前。”
　　“是，是因为我吗？”林泽的声音里面带着颤抖。
　　“因为我，你现在不能去读书，而是在这里照顾我，还要赚钱来付房租，来养着我。”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寄生虫，趴在你身上吸你的血，榨干你的价值。“
　　赵岩旭并没有立刻安抚他，而是像抱小孩一样拖着林泽的胳膊，让他起来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
　　“林泽，来，看着我。”
　　赵岩旭轻轻拭去林泽脸上的泪珠：“告诉我，在你看来，我的‘价值’是什么，或者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用榨干这个词。“
　　林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赵岩旭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严肃了，他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只能偷偷扣自己的手心。
　　赵岩旭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握住了他的手：“怕什么宝宝，我又没有凶你。”
　　林泽嗫嚅地说：“你的价值，是你的时间，你的钱，你的精力……你本来可以过的很好……”
　　“你现在休学……陪我耗在这里……这太浪费时间了。你的人生……本来就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我不想成为那个……拖住你，让你停滞不前的人。”
　　“那你呢？”
　　赵岩旭没有急着去反驳他刚刚的话，而是反问林泽：“你还喜欢我吗，想和我在一起吗，像之前一样，再和我一起度过慢慢余生。”
　　林泽可以说是毫不犹豫就点头，赵岩旭这两世对他最好的人了，他又怎么会舍得和他分开。
　　“既然这样，你想让我怎么做，就像从来不认识你一样，再把你扔在这个窒息的环境里，让你慢慢熬。能熬过去，等到我们在一起后，你可能比之前病得更严重了。然后我再付出更多的精力去照顾你，你再继续愧疚，就一直这样恶性循环。”
　　“熬不过去，你可能就真的去了，让我一个人下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面。或者你能看到，我在几年以后走出了你离世的阴影，然后找到另外一个爱人共度余生。”
　　“宝宝，不要逃避，告诉我，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不要……你不要去喜欢别人，不可以……”
　　林泽光是听到赵岩旭的假设就感觉心痛得要裂开了，他哭着扑进赵岩旭的怀里，手臂死死搂住他。
　　“所以啊宝宝，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衡量我的人生。”
　　“我的人生很长，长到足够让我奢侈地拿出半年、一年，甚至是更久的的时间。来确保我余下几十年的人生里，你都能健康、快乐地陪在我身边。”
　　林泽的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赵岩旭的身后，而他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曾几何时，他觉得每一盏灯火的温暖都无他无关，但此刻，他被圈在这个怀抱里，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也成为这个城市夜景的一部分。
　　他不再是隔窗望景的流浪者，而是有枝可依的归人。
　　作业这个东西对于高中的林泽来说没什么太大难度，但是对于重回高中的他来说，就有些可怖了。高中大多的知识他早就在上一世还给老师了，这个问题同样也适宜赵岩旭。
　　赵岩旭是医学生，可惜上一世父亲在搬货的时候出来意外，和另外一个店里雇来的伙计在冰库里面被坍塌的货架砸到了身上。一箱箱冰棍看着可能没什么，但是砸到身上就和板砖一样。
　　他的父亲被货架上几百斤的冰棍直接压倒在了里面，等伙计带着人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搬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再加上母亲身体也不是很好，学医的周期实在是太长，他实在是耗不起。家里的店也需要人继续打理，就直接退学了。
　　现在的手机也还大多都是翻盖的老款，不想以后可以直接拿手机上互联网搜题，想学什么资源都丰富地很。
　　所以现在就是两个都十几年不读书的人，翻出了学校发的书本在这里恶补。赵岩旭还好，他现在还在大一只上了半年课的时候，很多专业课都还没学到。
　　林泽不仅要从初中开始复习基础，还要补这两天没有写的家庭作业。
　　“我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为什么还要写作业。”
　　尽管前世成绩不错，都是林泽也不喜欢写作业，更何况是这些早就忘记的东西。
　　“因为你的身体只有十七岁。”
　　赵岩旭也不想林泽受这种罪，但是要带着林泽离开这里的第一步就是考出去。而且接下来几年时代的发展是飞速的，工作对于学历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他倒是不建议自己养着林泽。但是以他对林泽的了解，林泽自己也不会喜欢这种手心向上的感觉。
　　“别叹气了，要是抄写作业多就留着，晚一点我给你写，反正我每天也没什么事可以在家补觉。至于理科那些，等下次放假，我带你去书店买点资料什么的。”
　　“不然老师突然看你成绩下降了那么多，喊家长了怎么办。”
　　“那就你替我去呗，旭哥。”
　　手里的题实在是没什么思绪，林泽干脆放下笔把头枕在手肘上。
　　“正好我以前都没有体会过当学渣的感受，现在也是体验到了。”
　　倒不是林泽自己脑子有多聪明，而是之前父母的管教让他不敢松懈。如果说林泽对于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刑场，他的父母最喜欢说的话就是，如果你不怎么怎么样，那你这一生就完了。
　　他们把家变成了一个牢笼，将林泽囚禁在了里面，用自己的各种手段不让他去接触外面的真实。等林泽发现了现实世界和他们给他构造的世界不一样而去质问时，却被骂做是白眼狼，如果不是他们那么多年培养了林泽，他又怎么能在这么残酷的世界靠自己活得风生水起。
　　所以林泽一直觉得他的父母很矛盾，他们好像是爱他的，为他提供了好的生活条件。但是这种爱又是有条件的，是对于自己所有物的占用，他们会通过不给他零花钱，不让他吃饭，甚至是在发生矛盾时把他赶出门来证明自己对于他的重要性。
　　这一切都像对林泽诉说着：看，如果没有我们，你连口饭都吃不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任何忤逆他们的行为，不然他们会将这一切都收回去。
　　令一方面，他们又不许这样物品有着超出他们控制的范围。就像成绩不好，他们会不开心，因为这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
　　就像他上一世高考考得很好，没有再听从他们的意见报名去了南方的城市，他们威胁自己回去复读一年，不然就让他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
　　这不仅仅是所有物脱离掌控的诧异，林泽当时从他们的语气里面还听出的愤恨和嫉妒。
　　他们嫉妒这个孩子，能取得自己无法取得的成就，达到他们可能终身无法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