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创可贴道歉》会中奖

3、第 3 章 看着眼前人

　　看着眼前人笑地弯起的眉眼，赵岩旭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这么喜欢？”
　　林泽抬起头看着赵岩旭，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
　　其实上一世的时候赵岩旭也不是没有想过给林泽养一只小宠物，心理医生也建议过，如果患者有这方面的意愿，是可以尝试的。人在抚摸喜欢的宠物的时候会分泌催产素，至少可以让林泽开心一点。
　　但是这个想法被林泽否决了，他们都很累，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其他的事物了。而且宠物不是简单的一样物品，选择把它带进自己的人生开始，他们就都要对这条生命负责。林泽当时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保证，他不敢再轻易背负上另外一条生命。
　　可能是这副年轻的，还没有多少伤疤的身体又给他注入了活力。林泽突然觉得，或许他们也可以养好这两只小兔子。
　　“要吃糖炒栗子吗？”
　　“要。”
　　“那烤红薯呢？”
　　“也要！”
　　“哈哈。”
　　…………
　　二八大杠地方有限，林泽只能一只手抱着装着兔子的笼子，一只手搂着赵岩旭的腰。等到家的时候，已经累地手都在发抖。
　　“累吗，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他们现在租房的小区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一幢五层很经典的配置，多颜色的房子底下两层红色的墙皮掉了大片，露出里面白色石灰。小的时间家里的大人指着这个告诉他们，这个叫做赫鲁晓夫房。前世互联网发展了以后，网上出来了一波怀念青春的，这个就又被叫做筒子楼拉出来回忆。
　　说这句话更多是想逗逗林泽，以赵岩旭对他的了解。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真正需要的时候很少被帮助过的原因，林泽不喜欢麻烦人，哪怕是作为枕边人的赵岩旭，也是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开口。
　　“好啊。”这次倒是有些出乎赵岩旭的意外，林泽坐在一楼的台阶上，向他张开了手臂。
　　赵岩旭倒也没有推脱，很麻利地背过身拱起背：“上来。”
　　眼前人的后背还不如前世那么壮实，但是却一如既往的宽阔和安稳。林泽伏在赵岩旭的背上，面颊贴着赵岩旭的颈窝，能感受到皮肤下沉稳的脉搏跳动。赵岩旭手里提着东西，手肘挽住了他的腿，每一步都走得及稳。
　　这不过才区区几天，林泽对外界的接受程度要远远好过前世无数次看心理医生，这一行为让赵岩旭这两天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给林泽找心里医生，而是现在社会对这类心里上的疾病重视程度还不够，有很多人觉得只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就都是神经病。在他们这种小县城，这种情况尤为严重。
　　赵岩旭不怕外面的人怎么说，毕竟日子是自己关起门来过的，但是人言可畏，他不敢赌林泽听到后会怎么样。
　　他也反思过为什么林泽会呈现出这种状态，因为意识的回归，所以林泽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当年那个在痛苦中苦苦挣扎的少年。
　　林泽自己把他的灵魂定死在了那个最痛苦的时刻，可这却又是一件“无物之痛”。它不像身体受伤的剧痛，有明确的来源和愈合周期，可能只是一次没考好后父母打在身上的棍子，或者他自己都不清楚原因打压。甚至只是一个眼神，林泽已经不记得具体是什么原因了，但是父母当时当着他的面大吵一架。父亲摔门而去后，和他留在一个房间里的母亲用他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眼神啊，里面充满着厌恶和痛恨，仿佛她看的不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而是一个仇人。
　　可哪怕后来林泽再对着别人倾诉这种痛苦，他们也只会笑笑说，大家都一样，就仿佛承认了这种痛苦的合理性。
　　没有根源，找不到病灶，这种痛苦只能无声的侵蚀着林泽，可是血流多了，心脏也是会死的。于是他只能囫囵的将心藏起来，就像将曾经的痛苦一起藏起来了，里面却在也进不去什么东西了。
　　所以哪怕上一世赵岩旭用了很多方法，他想让林泽快乐，却不知道对于林泽来说，最重要的是先止痛。
　　可现在的林泽却正处于痛苦的最中心，赵岩旭能像避风港一样遮挡住那些要往他身上扎的刀子，所以他也会不自觉地想向赵岩旭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这是再好的心理医生不能给到的一种救助，这种救助不培养林泽自力更生的能力，它培养的是一种绝对的、成瘾性的信任。而恰恰是这种“成瘾”，强行将林泽从自我毁灭的轨道上拽离。
　　等回到了家，赵岩旭把买的菜先放进了厨房，然后开始想办法“安置”那两只兔子。
　　“冷不冷，冷就先去洗个热水澡。”
　　林泽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出门的时候都把我裹成球了，现在都春天了，谁出去还穿那么多啊。”
　　“还是去洗吧，洗完了就去被窝里面呆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不容拒绝的关切，也实在不是赵岩旭管得宽，实在是林泽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上一世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喉咙痛上半个月，现在条件比较简陋，这个暂租的房子里面连空调都没有。
　　“你来帮我洗吧。”
　　林泽没有按照他的话行动，反而是抓住了赵岩旭的手腕，他的力气不大，指尖却在微微颤抖。赵岩旭顺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林泽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赵岩旭的眼里。
　　“你……”林泽咽了咽口水，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些颤抖，“你来看。”
　　赵岩旭没有再拒绝，被林泽拉着手，甚至是有些踉跄地走进狭小但是干净的浴室。
　　“我去帮你放水。”暖黄的灯光亮起，等赵岩旭回头的时候，林泽已经将自己扒干净了。
　　浴缸里的热水和冷空气的接触在浴室形成了一片朦胧的水汽，少年的皮肤暴露在空气和灯光下，皮肤因为感受到的温度微微泛红。骨骼匀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和一丝青涩。
　　最让人注目的是，那片皮肤是光滑的，完整的。没有赵岩旭在无数个夜晚抚摸过的，有凸起的陈旧的伤疤，没有着那些记录着他无数的痛苦和要自毁时刻的证明。
　　赵岩旭一直都觉得林泽很美，不管是他们上一世初遇时带着韧劲和不服输的林泽，还是后面那个无措里带着些颓靡的林泽，但都不及现在这个时候的林泽。
　　“你看……”林泽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带着一点献宝的、还有一点孤注一掷的脆弱：“我想让你看……和品尝这具身体最美的样子。“
　　赵岩旭没有动，林泽上前半步，几乎要贴到赵岩旭的身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光滑的胸口。
　　他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像是小孩子急于得到认可却没有被满足：“很漂亮对不对！”
　　林泽喘了口气，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砸在赵岩旭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这是我……最好看的样子了，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