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罚》小檀沐月

4、Chapter 4 原来你就是

　　……

　　贺莫失插兜站在窗边沉思。【现在的情况，就是桦茸和王行。其中一人，有人说谎或者两人共同杀害齐峰。

　　白色鸽子！……】

　　嗡嗡声，远处跑车从大门驶进 ，停在专属停车位上。车身掀起，梵星耀---头带墨镜，穿着华彩耀目。底下的人好像感受到什么 ，理了理衣襟。抬头望去 ，撞上静立在窗边的身影 ，扬声吹了声口哨。

　　贺莫失翻了个白眼 ，转身离去，走向审讯室。

　　五楼

　　“Duang的一声” 门撞在墙上发出响声 。

　　“天天~，想我不 。我爸说你念叨很久的茶，呐！我给你拿来了。” 来人丝毫不客气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

　　低头办公的王局望去喉结咽了口唾沫【额……“孔雀”】

　　王局：“我不要拿走 ！还有这是工作 、工作呢 ！叫我王局。你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 ，赶着参加巴黎时装周啊你 。学学人家小贺，稳稳重重的 ，再瞅瞅你向什么样子 。”

　　梵星耀：“哎呀 我知道了 ，不是你把我从北京要来的吗 ？不想我吗 ，不想我干嘛让我来 。”

　　王局：“哎。你在北京，应该也听说了。齐岳，天耀的爸爸，他在调查血柳案的时候，发现了白鸽绑架案的线索正要取证的时候 ，被人给撞了 。

　　对外说是普通的车祸，但事实是不是这样子你我都心知肚明 。小贺是齐岳带大的，从大学毕业后直接来了这儿 ，这次案件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他挺在意的 。

　　当年你们都是受害者 ，虽说他没有像你一样被拐去，但是，唉……算了不说这个了 。

　　总之，他呀！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小贺还不知道天耀已经死亡，老齐一直瞒着他把整个事件都记录下来写在日记本上了。现在齐岳的日记本在小贺那，他早晚都会发现 ，平常看着沉稳冷静，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肯定容易冲突 。

　　反观你，我了解你这件事上一定会冷静，不会允许自己行持踏错。你呀！替我多看着他 ，必要的时候，阻止一下。别让他做出后悔的事情 ，挺好的一孩子，不希望被毁掉 ！”

　　“喂，你小子听到没有！”王局看着眼前人瘫坐在背椅上的人，手部动作得闲了又在那缠缠绕绕。神色慢不经心一看就没放心上。眉宇间逐渐凝聚了一层忧戚，大声斥责道。

　　“星耀，天耀的事情，不要发生第二次 。你现在也是警察了，保护好自己 。行了你去忙吧 ，我也不说你了，到时候又嫌我烦。”

　　可算听到驱逐令，座椅上的人可来劲了要不是在屋里，怕是要一跳三尺高，【人呢】现在正高高兴兴的往门外走去。

　　过了一会，门口又探头回来“王局，你给我调点人手跟我去一趟汇恒阁呗。”

　　“怎么了，情况很严重！”“也没有，就是数量比较多、金额庞大，还有存在贩毒！”

　　“那还不叫大！！！你别走进来给我说清楚。”

　　“就是我昨天......”

　　......

　　“听到没,省里的命令。你去吧，我给你调人。这件事估计会引起民众众怒，你给我灵活处理！”

　　“是”

　　有人撑腰，拿到免死金牌的梵星耀昂首阔步地走出办公室，王局再三叮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明天把你那跑车给我换了 。低调点，不要那么张扬 。听到没，你个臭小子！ ”

　　慢慢地空廊回响“知道了！”余音悠悠回响到耳边。

　　审讯室外

　　梵星耀，看着贺莫失正在审问桦茸的侧脸上。注视着、默默把他的小习惯、细节记在心里 ，又回想起那个少年。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方圆百里的景象。

　　梵星耀看清了刚刚被关押在的地方，漆黑夜中独立在荒芜之地的废弃楼被炸的轰然倒塌。

　　“快快快，人全跑了。都给我抓回来，先别管楼里的东西了，跑掉的最值钱！”

　　“不惜代价”

　　身后之人带着凶狠的声音，使得正在奔跑的孩子身形一震，更卖力的往远处跑去

　　个高的孩子脊背上背着瘦小的男孩。破败的衣服显示在此地待的时间之久，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拼命逃窜、刮伤身体，也毫不在意。

　　不远处大路上，听到爆炸声及来的警车正在往此开来。硕高的孩子眼中露出星光，胸膛上下浮动，可想到身后马上逼近的男人，面色犹豫。

　　思路片刻，将身后的男孩放在最临近路口的大树旁，用杂草掩盖起来。将脖子上的木刻项链，犹豫放在男孩手中，起身决绝。

　　“别走，我们一起”梵星耀虚弱的声音叫停孩子的动作。‘我一个哥哥，跟我同岁。我没他不行，每次都是我哥给我收拾烂摊子。这次我勇敢点。’

　　要是有机会你见到他、替我守着他。我叫莫忘，他叫莫失。我们就像双胞胎，形影不离！’说罢坚定的背影跑向黑暗，再也寻不见踪迹。

　　三个月后，梵星耀再次见到他。鲜花插满他空旷的身体，被随意丢在医院楼底的大型垃圾箱中。

　　“想什么呢？”

　　贺莫失站在审讯室门外。瘦瘦的，没好好吃饭；穿着简单朴素，还没钱。好看的面容跟回忆中逐渐重合【原来你就是哥哥】。

　　梵星耀，嬉皮笑脸的迎上。“咋啦，谁惹我们贺副队生气了！这么不长眼。”

　　贺莫失 ：“我再去一趟汇珩阁。”

　　梵星耀：“一起一起，我保护你。瞧着弱不经风的，可别再磕了碰了。”

　　贺莫失：“我没那么脆弱。”

　　声音逐渐远去，健硕高长和背脊清瘦的身影比肩而行，步调一致缓缓向远处挪动，在视野里慢慢缩成淡淡的剪影，直到最后一点点消融在拐角处。

　　警车内

　　梵星耀开车，“为什么现在想去会所？审讯出什么问题了。”

　　贺莫失：“我想知道桦茸动机在哪？太怪了”

　　梵星耀：“她！意料之中。……她身上有福尔马林的味道第一次见面她喷了香水，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我跟他近距离接触过那种尖锐呛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像细针扎进鼻腔，熏得人眼睫发酸，喉头泛起一阵恶心。

　　一个小姑娘不是学医的也没有在殡葬管工作平常是不会接触到这些的 ，我只是有些好奇，他是怎么接触到的 。

　　齐峰的器官全部都被摘除了 ，如果不是需要福尔马林浸泡，那她会从哪接触到，还留下这么严重的味道 。

　　哎一会咱们去完会所调查完 ，你跟我去一趟他的住所吧。

　　我是真的好奇！ 这么漂亮的姑娘那齐峰得做的多过分呐 ！”

　　梵星耀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又开始在阿巴阿巴乱说话。贺莫失心神纷乱耳畔的交谈声变得逐渐遥远朦胧。

　　昂贵的车身玻璃隔绝了部分温度，暖光漫上脸颊浓密的睫毛隔断了日光，投下了细碎的暗影。低垂着眼眸回想起刚刚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 。

　　袁乐：“桦茸，说说吧。当天什么时候和齐峰见面的，在哪？什么时候到的会所，齐峰有什么不同”

　　桦茸：“之前有个警官，我跟他说过了呀！怎么还让我说。”

　　袁乐手掌猛拍桌子，坐在对面的人被吓得一激灵。“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要是没问题你就不会坐在这了，如实回答。”

　　桦茸温情委屈，说：“当天是齐峰打电话让我去的他说他在会所等我过去。我到的时候先去七楼办公室找他，他没在 。我就去包厢找他，发现他不在我还以为迟到了我就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等他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影 。

　　我就进餐厅找他，发现中央放着一个花盆。我以为那是他给我的礼物，我就近距离看看，摸摸花闻一闻 。

　　闻着有血腥味儿才察觉到不对再把整个一看。发现那个花盆是人皮 ，我当时特别害怕我就叫。之后就是王行，包厢的专属服务员他就进来了 。

　　我看见有人来了有了依托我就在那儿哭，是王行报的警。 ”

　　袁乐指尖敲了敲了下笔记本，语气缓慢平淡：“进门之后，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进餐厅找齐峰还要坐在外面的会客厅等。”

　　桦茸：“齐峰，不让我私自进入餐厅。平常都是他带着我，我有一次不小心坐在餐厅等他。我知道他什么知道的，过后把我狠狠的打了一顿，自那之后我就不敢了。这次是他给我发信息，让我先进去等他，我才进去的。”

　　袁乐：“那你有没有挪动过现场东西？”

　　“没有。”桦茸下意识摇头，呼吸加重。“我就碰了碰花盆发现手感不对 ，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人皮 。”

　　贺莫失发现了异常，并没有当场戳破，只是继续问话：“你和死者最近有联系吗，如果有见面是为了谈什么？”

　　女人抿唇，“有联系，很平繁。……我是从北江市来的打工妹，我想赚钱很多钱。自从被介绍进入会所工作后。

　　认识了一个叫刘泽翰的男人，他是我的客户，是他把我介绍给齐峰的。一起吃了顿饭，从那时候开始，他欣赏我，愿意伸出援手。”

　　桦茸淡化这段依附关系，避开“包养”这类刺耳字眼，试图掩盖羞耻之心和掺杂在背后的利益置换。

　　袁乐： “这么多年，你们之间有没有矛盾？”

　　女人抬眼，努力稳住神色：“平日里相处还好。这次见面，就是我想读书，齐峰之前答应我了，要送我去上大学。

　　我以前上初中是全市第一，外婆去世后我爸妈重男轻女，不在让我读书了。这次是仔细聊一些后续学习安排。”

　　袁乐：“那你那个男朋友呢，他知道你被包养脚踏两只船了吗？我换一个问法齐峰他知道你踏两条船了吗？”

　　面前的女人眼底显过片刻狠毒，但只有一瞬间贺莫失捕捉到了【终于等到了】。人啊！很神奇的。说道惦念的人或一件铭心刻骨的事情尽管刻意隐瞒，眼底的触动、下意识的反应，总会悄悄流露出。越是拼命挣扎，越会漏洞百出。要的就是这一瞬间，可人生还有恨啊！虚与为蛇，不动声色。【桦茸我期待着，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坐在审讯椅上的女人失声痛哭，欲言又止。

　　袁乐：“看来很难回答，那你慢慢平复情绪吧。”贺莫失和袁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双双起身，转头要走。

　　身后之人猛的叫住：“我找不到李浩！一年前齐峰知道了我交了个大学生男朋友，找人把李浩打了一顿。还砍了他一只手，丢在我面前，警告我。我跟李浩分了手发誓再也不会回交往。”

　　“那之后齐峰脾气就特别大，每天回来都会打我一顿发泄完，再离开。就三天前，我从他身上闻见血腥味，逼问之下......齐峰把李浩给杀了！！！我要报警，齐峰不同意。拿走我的手机，把我锁在别墅。

　　就在昨天我忍不住了，跳楼逃了出来。借的门卫的手机，联系的齐峰。之后他派人把我接到会所，让我去找他。我真的都说了，我没有撒谎我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把一个男人给杀了呢。”

　　贺莫失起身，附耳告诉袁乐先不要放人去审问刘泽翰，随后走出房间。

　　他真的不想再浪费时间听她在这编故事了。走到门口看见梵星耀难得的思考，看了一会，发现是真的在思索出声打断。

　　思绪回神，贺莫失心底清楚：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杀害，作案人手段极其残忍可见铭心之恨。多年的关系，长久的利益捆绑，一旦出现裂痕，足以催生杀心。女人精心编织的证词，已经裂开缝隙。贺莫失极其渴望找到突破口。

　　“回神了？”梵星耀调侃道。早就发现身旁人走神，看出来贺莫失不想听废话，直奔主题“她撒谎了，而且是所有人包括那个王行。”

　　神情惊讶，贺莫失属实是没料想到。原来“花孔雀”还聪明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谁呢！我可厉害了，当年一个人我大杀四方把敌方的窝点一窝蜂的全给端了。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两个，昨天你们收队，我回了一趟会所。趁着晚上把整个会所，翻了个遍。

　　而且发现了个特别好玩的东西，我放在你面前的储物箱里了。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这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梵星耀扬着下巴，嘴角扯开明媚的笑，冲着身边人挑挑眉。

　　此人疑惑伸手将储物箱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带看清东西瞬间瞪大了眼、无比震惊。

　　贺莫失急不可耐问道 “哪发现的？”

　　“小时候出了点事，我妈可担心了。非说家里风水不好，找的风水师傅重新把家里装修了一遍。我跟着他学了皮毛。在会所捣鼓出来的，到了地方我演示给你看。”豪车的轰鸣声驶过，过往的车辆纷纷避让，车身提速驶向目的地。

　　同一时间，南和市市公安局。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从门口驶出，极速的冲向汇珩阁的方向。

　　暑期的夏日，日光灼人、蝉鸣聒噪不休。人来人往秩序陈铺在明处之下，罪恶在体面的外壳下，不动声色的蛰伏，只能感觉到燥热的空气下藏着挥之不去的窒息感。

　　汇珩阁七层

　　电梯应声门开，行进间相同的步伐朝着里屋办公室走去。

　　梵星耀：“这里是齐峰老板的办公室 ，后面整排书架 ，四层放着一个貔貅。转动而开，里面的门连着外面的通道。我们从这个地方走楼梯下去，只有楼梯 。”

　　面前黑漆漆的通道，贺莫失止住。“你直接带我去放东西的地方就可以了 ，这里不安全咱们从电梯走吧 。”

　　梵星耀骤然伸手，扣住贺莫失手臂“不行，只有从这里下去才能到存东西的地方。其他口都连接不上，这个会所就像个迷宫非常容易迷路。你要是怕黑，就拉着我。

　　没事儿我不会说出去你怕黑，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很正常，我还怕水呢 。

　　你把手机电筒打开我在前面引路，跟着我---放心，昨天晚上我在这儿把整栋楼翻了个遍很安全没事儿的 。”

　　“其实你如果丢了，我肯定能找到你这么小地方求，我肯定好办。要是以后出别的任务找不着你，我就把整个市翻过来一遍，市里找不到就全国，全国都没有那就全世界，反正我一定会把你找到！”

　　贺莫失凝望着梵星耀，眼前人嬉皮笑脸、眼里映着细碎光亮一闪一震动分不清来源之处。

　　猛地扭头。“走吧，快去快回 。”

　　廊道里，空间狭小。两人紧贴着向下移动着，“你是怎么发现的 。”

　　“简单就是从一层到顶楼，把每个地方都变一个遍。发现每一层都是同样的结构，一共有四个通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发现了吗？你当时都问了，顶层包厢门口上方放着一枚青铜八卦镜。看着那个我就想起来了 ，再结合四象，我就知道了 。

　　我在车上不跟你说了吗，我会一点皮毛 。奇门八卦阵，以太极阴阳为中心，向外分出八方八卦， 乾 、 兑 、 离 、 震 、 巽 、 坎 、 艮 、 坤 ；衍生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依附八卦方位，各有属性、功用，这会所便是依照这套格局修建，廊道曲折迂回，就像是个迷宫 。

　　来这儿的人 ，没有人引领 ，怕是会迷路的 ，走都不知道往哪走。

　　想多了继续绕回来 ，四灵镇守四正方位：东青龙对应茶室、南朱雀KTV、西白虎餐厅、北玄武酒吧。四象包裹八门，构成整套会所的八卦迷阵。

　　外人只会流连于茶室、餐厅、KTV、酒吧这些明面区域，很难留意到东南巽宫的杜门密室，那是整座阵里用来藏匿赃物的核心。

　　而且这个密门连接着老板办公室 ，只有从七层往下走才能来到密室 ，就算你在外面发现了这里面有个空间也没办法打开 。

　　小心点前面有个台阶 ，就是这。”

　　暗门被打开，噗面而来香甜的鲜花味。光顶的灯应声而开 ，屋内装修单一只有黑色软包组成的墙体，只是藤蔓沿着墙面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爬满整个房间鲜花从纵横交错在其中。

　　各色花木在封闭的方寸之地肆意生长，层层花叶交错，映着头顶的灯光投下斑驳错落的暗影，细碎花瓣悄无声息地缓缓飘落，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

　　花海中央摆放一套桌椅，在蓬勃繁盛的绿意繁花间，分外突兀。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安静平铺、边角平整，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密闭空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静的只剩下花叶细微的簌簌轻响声和平缓的呼吸声。

　　照片被贺莫失随意地放在桌上，翻看起文件，被丢在角落的照片上，上面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其中一个必是桦茸，另一个等待着被抽丝剥茧。

　　承载秘密的纸面冰冷沉重和四周温柔浓烈的景致格格不入，像一道被囚在繁花囚笼的罪证，安静的蛰伏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密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