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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反话测试   姞玵问 ...

  •   姞玵问出那句话之前做了三天心理建设。
      第一天她写了个草稿,把“孟氿你是不是喜欢我”写在纸条上,看了两遍撕了。第二天她对着镜子练了三遍,说一遍就脸红一遍,练到第三遍她妈在客厅问“你跟谁说话呢”,她说背课文。第三天她决定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碰上了直接问。
      周六补课结束,孟氿送她下楼。六楼爬到一楼,楼梯间没别人,姞玵走在他前面,脚步越放越慢,走到三楼拐角她停下来了。
      孟氿差点撞上她后背:“干嘛?东西落楼上了?”
      姞玵转过身,仰头看他。楼梯间灯坏了,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他脸看不太清楚,但能看见他低头看她那个动作。她攥着书包带子,深吸了一口气:“孟氿。”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楼梯间安静了两秒。姞玵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能把肋骨敲出响来,手心全是汗,但她没躲,就站那儿仰着脸看他。
      孟氿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从他耳垂开始,往上蔓延到耳尖,再到脖子侧面,速度跟墨水洇纸似的。但他嘴没停,几乎是耳朵一红的同时就开口了:“喜欢你?你除了会哭还会干嘛?学习垫底,个子又矮,做饭还难吃。”
      姞玵嘴唇抿了一下。
      “上回物理28分,化学51,我闭着眼睛蒙都比你对得多。”孟氿语速还挺快,跟背课文似的,“早上做个三明治能把生菜放成菠菜,我说了不要生菜你第二回还放,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做饭难吃。一米七的个子站我旁边到我胸口,上回消防演练我一伸手差点给你按脑袋上,你这身高打篮球连球都摸不着——”
      姞玵低头说了句“哦”,转身往下走了。
      孟氿的话头顿住了。他站在楼梯上愣了一拍,姞玵已经下了半层了,步子不快不慢的,书包带子被她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姞玵。”他在上面喊了一声。
      她没回头,继续往下走。
      孟氿三步并两步追下来,在二楼拐角追上她,伸手拽住她书包带子:“你等会儿。”
      姞玵站住了,没回头。孟氿绕到她前面,低头一看,她眼眶已经红了,眼泪还没掉下来但蓄在里头,眼睫毛湿漉漉的。她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你说得对,我没什么优点。我知道。”
      孟氿张了张嘴,脸上的红色从耳朵蔓延到了整张脸,这回不是害羞,是急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噎住了。姞玵从他手里把书包带子拽回来,继续下楼。孟氿跟在她后面,手插兜里又抽出来,走了两步又插回去,到一楼的时候终于憋出一句:“你等会儿。”
      姞玵已经在开单元门了。孟氿从兜里掏了个东西出来,塑料盒子捏得有点变形,一看就是揣兜里揣了一路。他往她面前一递:“先吃。”
      姞玵低头看,一盒草莓蛋糕,小块的,底下垫着蛋糕纸,上面铺了一层草莓,奶油挤得歪歪扭扭的。
      “吃完再伤心。”孟氿把蛋糕盒往她手里一塞,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飘着不敢看她,“我路上买的,揣兜里捂了一路,奶油可能化了。”
      姞玵捧着蛋糕盒,眼泪“啪嗒”掉在盒盖上。她拿袖子蹭了一把脸,没接话。
      孟氿在她旁边蹲下来了,一米九三的个子蹲在单元门口跟个石狮子似的,胳膊搁在膝盖上,仰头看她:“我是不是嘴太欠了。”
      姞玵没理他,把蛋糕盒拆开了。蛋糕确实有点化了,奶油软塌塌的,她拿叉子挖了一块塞嘴里,草莓味的,甜得有点齁。
      “难吃。”她边嚼边说,眼泪还在掉。
      孟氿蹲在地上“啧”了一声:“难吃别吃了。”
      姞玵又挖了一勺塞嘴里:“我就要吃。”
      孟氿蹲旁边看着她吃,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放屁。”
      “哪个是放屁?”
      “全是啊。”他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你会哭怎么了,你哭我又不是没见过。学习垫底我不是在给你补吗,补到及格不就行了。做饭难吃……你多做几回不就练出来了。个子矮……”
      姞玵拿叉子指着他:“个子矮这个你编不出来了吧。”
      孟氿看了她一眼:“个子矮怎么了,我弯腰低点头不就行了。”
      姞玵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眼泪还没干。她嚼完了把空盒子往他手里一搁:“你刚才第一句说什么来着?”
      “哪句?”
      “第一句。”
      孟氿想了想,耳朵又开始红了:“喜欢你?你除了会哭还会干嘛——就这个?”
      “对。前面那两个字。”
      孟氿看了她半天,蹲在地上不起来,最后拿手把脸一抹:“你故意的吧。”
      “你正面回答。”
      “我回答了你还用问吗?”
      “我没听见正面回答。”
      孟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头看她:“喜欢。行了吧。你就当我说了。”
      姞玵把空蛋糕盒往他怀里一塞,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止一点。孟氿在后面喊:“盒子你拿走啊!扔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你买的你扔。”
      孟氿在单元门口站了半天,手里攥着个空蛋糕盒,看姞玵走远了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盒子,拿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就一个字:“难。”
      过了两分钟他又删了,重新发了一条:“蛋糕化了,下次得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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