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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篮球赛   校篮球 ...

  •   校篮球赛是四月最后一周的事。七班一路杀进决赛,孟氿每场都上,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姞玵每场都去看,一开始站人群后面踮着脚看,后来七班体委给她指了个位置,说这儿视野好,姞玵就固定站那个角上了。
      决赛前一天晚上她找了块硬纸板,裁成A3大小,拿马克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孟氿扣一个”。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响亮,翻到背面重新写了“七班必胜”,下面加了行小字“孟氿最帅”。写完自己看了两遍,觉得“最帅”有点不要脸,拿橡皮蹭了半天蹭不干净,干脆在“最帅”前面加了个“不”字,变成“孟氿不最帅”。她妈路过看了一眼说你这牌子怎么骂人呢,姞玵说你不懂。
      决赛当天她把牌子举起来了。七班跟一班争冠军,场边围了两三层人,姞玵挤到前排,把纸板往头顶一举,背面对着球场那面写的是“七班必胜”,正面冲自己。同桌帮她拍了张照发班群,三班一堆人起哄说姞玵你这是叛变,姞玵回了个“我这是跨班交流”。
      孟氿热身的时候往场边扫了一眼,看见那块牌子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走过来,隔着围栏冲她压低声音:“丢人,放下。”
      “你管我。”
      “你举着这个我打球分心。”
      “那你就分心呗。”
      孟氿瞪了她一眼,被队友喊回去热身了。姞玵把牌子举得更高了,同桌在旁边喊:“孟氿加油——”姞玵也跟着喊,一开始喊“七班加油”,后来喊“孟氿加油”,再后来嗓子就劈了,喊什么都带沙沙的尾音。
      上半场孟氿打得不怎么样,投了五个球进了俩,有一个上篮还被人盖了。姞玵在场边急得直跺脚,牌子举过头顶晃来晃去,旁边一班的女生回头看了她好几眼。中场休息的时候孟氿经过场边,姞玵把矿泉水递过去,他接过来灌了半瓶,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牌子,嘴角动了动:“喊得挺卖力。”
      “你倒是进球啊。”
      “急什么,下半场。”
      下半场孟氿确实来劲了。第三节连拿八分,有一个快攻扣篮,姞玵嗓子都快喊破了。到第四节最后一分钟,七班落后一分,球权在一班手里,一班控卫运球耗时间,孟氿贴上去逼抢,把球断下来了,运到前场三分线外两步,拔起来就投。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进去了。
      七班替补席全跳起来了。姞玵举着牌子原地蹦了三下,喊得都破音了:“孟氿——!”孟氿落地之后被队友围住,他从人缝里朝场边扫了一眼,抬起右手比了个手势。姞玵没看清,旁边同桌拽她胳膊:“他比了个心!他比了个心!”
      姞玵定睛一看,孟氿手指头拢了个半圆,确实像是个心形。但他做完那个手势立马把手收回去了,转头跟队友击掌去了,表情跟没事人似的。
      赛后七班那帮男生围着他问:“班长你最后比那一下什么意思?给谁的?”
      孟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矿泉水浇了浇脸:“让她别嚎了,嗓子都劈了。”
      “你比的那是个心吧?”
      “什么心,那是让她收声的手势。”
      “你收声手势比个心?”
      “我手抽筋。”
      姞玵站在旁边听着,差点把手里那瓶没喝完的水泼他脸上。孟氿余光瞥见她,把毛巾从脖子上拽下来递给她:“帮我拿一下,我去领奖。”
      姞玵接过来,毛巾湿漉漉的,全是汗。她嫌弃地拎着个角,等他领完奖回来,把毛巾往他怀里一塞:“臭死了。”
      “那你别接啊。”
      “你递过来的我能不接吗?”
      孟氿笑了一声,低头看见她手里还攥着那块牌子,伸手给抽走了:“没收。”
      “你还我。”
      “打完比赛了,没用了。”他翻到正面看了一眼,“‘孟氿不最帅’——你写这个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孟氿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从兜里掏出支笔,把“不”字涂掉了,在旁边加了个“超”:“改好了,拿回去裱起来。”
      姞玵抢回来一看,“孟氿超最帅”,哭笑不得:“你这改得更不要脸了。”
      “我实事求是。”
      七班体委凑过来起哄:“班长你决赛绝杀加亲笔签名应援牌,姞玵你这牌子能卖钱了你知不知道。”
      孟氿踹了他一脚:“滚。”
      姞玵把牌子抱在怀里,纸板边缘被她举了一下午,指印都印上去了。她低头看了两眼,决定不扔了,带回家搁书架上。晚上到家她给孟氿发了条消息:“你最后那个手势到底什么意思?”
      孟氿隔了十分钟才回:“不是说了吗,让你别嚎了。”
      “你比的那明明是个心。”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同桌也看见了。”
      “你同桌眼睛不好使。”
      姞玵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了半分钟孟氿又发来一条:“牌子留着,明年还举。”
      “明年你还在七班?”
      “废话。”
      “那明年我写什么?”
      “随便。别写‘不最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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