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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回来了 第三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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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周一,姞玵到得比平时还早,七班教室门开着,她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空的。她站在走廊上愣了几秒,心想是不是又是假消息,转身往三班走,走了两步听见楼梯口有人喊:“让一让让一让。”
她猛一回头。
孟氿从楼梯上晃上来,书包单肩挎着,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短了,露出耳朵和脖子,黑了一个度。他晒得挺均匀,脸上胳膊上一个色号,姞玵第一反应是他去海边了,第二反应是他爸那边到底在哪个城市。
她跑过去的时候步子没收住,差点一头撞上他胸口。孟氿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了下她肩膀:“急什么?”
姞玵站住了,喘了两口气:“你为什么总这样?”
孟氿低头看她,手从她肩膀上收回去,插兜里。沉默了几秒,他开口:“我爸再婚,办婚礼去了。在老家办的,我过去帮忙,忙了半个多月。”
姞玵张了张嘴:“你爸再婚?”
“嗯。”
“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什么?我爸结婚又不是什么大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又不是我结婚,你激动什么。”
姞玵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她想说“我怎么不激动,你消失二十多天就回个‘不知道’”,还想说“你知不知道我翻了多少遍聊天记录”,最后全堵在嗓子眼,只憋出一句:“你爸再婚你帮忙帮了半个多月?”
“老家在乡下,办酒席要收拾东西,收拾屋子,布置场地,还得招呼亲戚。”孟氿掰着手指数了两下,“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你妈知道吗?”
“知道。她让我去的。”
姞玵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头发剪短了,看着精神了不少,但眼下有一层青,估计这段时间没怎么睡好。她语气软下来:“你爸再婚你高兴吗?”
孟氿想了一下:“还行。新阿姨人挺好,做饭比我爸强。”
“那你爸以后有人管了。”
“嗯。我也省心。”他把校服外套甩上肩,往七班走,“行了行了,别站走廊上聊这个了,老周看见又得说我堵路。”
姞玵跟在他后面:“补课落了三周了。”
“我知道。”
“错题集我都做到氧化还原了,圈了十几道不会的。”
“晚上发我,我看看。”
“你今天能给我讲吗?”
孟氿推开七班后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刚回来,让我喘口气。明天周六,你来我家,把落下的全补上。”
姞玵站在门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嘴上不想让他看出来:“那你这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走之前说‘我要去我爸那帮忙办婚礼’,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孟氿把书包往桌上一搁:“下次注意。”
“你上次也说下次注意。”
“那这次说‘肯定注意’。”
“有区别吗?”
“有。肯定注意比下次注意多俩字。”
姞玵拿他没办法,转身回三班了。上午第二节课间她收到他消息:“错题集拍照发我,晚上给你标哪几道不用做。”
她拍了十几页发过去。晚上九点多他回了张截图,把每道题都圈了,旁边标了“必做”“可跳”“重点讲”。最后附了句:“重点讲的明天先讲,你先把必做的做了。”
姞玵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你爸婚礼上你穿什么了?”
孟氿秒回:“西装。热得要死。”
“有照片吗?”
“没有。”
“骗人。你妈肯定拍了。”
过了两分钟,他发来一张照片。他站在个院子门口,穿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不打领带,头发刚剪过,短得有点愣。旁边站了个中年男人,跟他眉眼有点像,估计是他爸,笑得挺开心。孟氿表情倒是淡淡的,嘴角微微往上,看着不像是装的。
姞玵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西装肩线挺合身,就是裤腿短了一截,露着脚脖子。她回:“裤腿短了。”
“我长个了。”
“你一米九还长?”
“一米九三了。”
姞玵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钟,从自己170的头顶往上量了一下,感觉二十三厘米比三十厘米好像也没差多少。她回:“那又得买新裤子了。”
“我爸给报销。”
她笑了一声,把照片存了。相册里现在有他发的三亚假照片,有钥匙扣的铁牌子,有错题集的封面,还有这张穿西装的。她翻了一遍,又锁了屏。
周六去他家补课,他妈开的门,一见面就拉住姞玵的手:“哎呀姞玵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氿氿他爸婚礼你去了没?没去可惜了,办得可热闹了,乡下摆了二十桌——”
“妈。”孟氿从客厅里探出头来,“你让她进来换鞋。”
他妈把姞玵拽进来按在沙发上,又端水果又倒茶:“姞玵啊,你最近是不是瘦了?阿姨今天给你炖了鸡,晚上喝了汤再走。”
姞玵捧着茶杯点头。孟氿从茶几上拿起错题集往她面前一搁:“别聊了,做题。”
他妈瞪了他一眼:“人家刚来你就让人做题,歇会儿不行?”
“她三周没补课了,再歇就期中考试了。”
他妈又瞪了他一眼,转头冲姞玵笑:“那你们做,阿姨不打扰了。有事叫我啊。”
门关上之后姞玵翻开错题集,圈出来的题旁边已经用红笔标了序号,1号到15号,排得整整齐齐的。孟氿在旁边坐下来,拿笔指着第一道:“这道先讲,讲完你自己算一遍。”
姞玵低头做题,做了几道之后忍不住问:“你爸新阿姨什么样?”
孟氿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火柴人,头上画了俩辫子,旁边写了个“新妈”:“就这样,做饭好吃,爱笑,话比我妈还多。”
“那挺好的。”
“嗯。”他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我爸高兴就行。”
姞玵没再问了,低头继续做题。做到第三道的时候孟氿忽然冒了一句:“新阿姨有个儿子,比我小两岁,叫孟氿哥。”
姞玵抬起头。
“叫得特自然。”孟氿拿笔戳了戳草稿纸,“我第一次听见还愣了一下。”
“那你应了吗?”
“应了。不应多不给面子。”
姞玵笑了一声。孟氿瞥她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当哥还挺像回事的。”
孟氿把草稿纸揉成团扔她脑门上:“做题。再聊天中午不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