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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次消失   补课上 ...

  •   补课上了三周,姞玵的物理化学成绩肉眼可见地往上爬。老周在班上点名表扬了她一回,说她最近作业质量明显上来了。姞玵没说是孟氿给她补的,也没说每周六在他家泡一天,更没说他妈每次都给她塞一堆水果和零食让她带回去,搞得她书包越来越沉。
      第四周周五,孟氿发来一条消息:“我下周有事,补课停一下。”
      姞玵回:“什么事?”
      他隔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家里的事。”
      她没多问。前头寒假那次让她学乖了点,人家不想说的时候问也问不出来。她只回了句:“行,你忙完了说一声。”
      然后他就没声了。
      第一周她还能稳得住,想着他爸那边可能真有事。第二周周三她发消息问“你爸那边事处理完了吗”,没回。周五她又发了一条“这周补不补”,还是没回。她给他打电话,响了七八声转语音信箱,她又拨了一遍,这回响了两声就被掐了,不知道是他挂的还是没电。
      第三周周一她在走廊上看见七班体委,拦下来问:“孟氿最近怎么没来?”
      体委挠了挠头:“他请假了,老周批的,说家里有事。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姞玵心里有点打鼓了。上回他说“去我妈那”结果一个人在家打了整个寒假游戏,这回说“家里的事”去了两周多还没动静,她实在没法像上次那么心大。
      放学后她按着他之前给的地址找过去了。爬六楼的时候她脑子里过了好几种可能,生病了、搬家了、出什么事了,想到最后自己把自己吓得手心冒汗。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隔壁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你找谁?”
      “阿姨,这户住的人呢?”
      “老孟家?老孟出差了,他家小子去他爸那边了。”
      “去他爸那?”
      “嗯,他爸来接的,走了有十来天了。”
      姞玵站在楼道里愣了几秒,谢过老太太下了楼。她掏出手机又发了条消息:“你去你爸那了?”
      这回孟氿回了,速度快得让她意外:“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姞玵蹲在小区花坛边上,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她想问他去他爸那干什么,什么时候能回学校,补课还补不补了。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那你回来跟我说一声。”
      孟氿回了个“嗯”。
      姞玵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家路上经过小卖部,习惯性往冰柜那边看了一眼,想起之前在这撞见他挑饼干,他说“谁管你”然后把她不爱吃的茼蒿抢走倒掉。她收回视线,加快步子走了。
      当天晚上她写作业写到十点多,写完了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手机把跟孟氿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了两屏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她往上划了好久,大部分消息都是她发的——早上问他今天来不来学校,课间问他吃没吃饭,晚上发作业让他对答案,周末问他错题集翻到第几页了。他的回复夹在一大段一大段的绿色气泡中间,白的,短短的,有时候是“嗯”,有时候是“行”,有时候是“知道了”。
      她翻到三周前,她发了一长串问物理题的话,他回了三个字:“选B。”
      再往前,她发了五条消息问他周末补课几点到,他回了个“十点”。
      姞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又翻过来把聊天记录从头划到尾。划完了她坐起来,在搜索框里打了个“孟氿”,搜出来一堆文件传输记录,全是错题集照片和笔记扫描件。她又打了几个关键词,“谢谢”出现两次,“好的”三次,“嗯”十一次。
      她退出搜索,把手机扔到床尾,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去上学。同桌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熬夜了?”
      “没睡好。”
      “做噩梦了?”
      “差不多。”
      课间操的时候她站在三班队伍里往七班那边瞟了一眼,孟氿的位置还是空的。她收回视线,跟着音乐做操,做到体转运动的时候又瞟了一眼。同桌在旁边叹气:“别看了,没来。”
      “我没看。”
      “你脖子都快扭过去了。”
      姞玵把动作做标准了,胳膊伸直,目视前方。做完操她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条:“你爸那边的事办完了吗?补课落了三周了,你说过要给我补到及格的。”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天,没回。第二天也没回。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她手机亮了一下。孟氿发来的,就三个字:“知道了。”
      姞玵把手机放下,没再问。她翻出那本错题集,从第一页开始自己往下做,做不出来的圈上,不会的先看解析,解析看不懂的才跳过。一晚上做了二十道题,圈了五道。
      她把圈出来的题拍了张照发给孟氿:“这五道不会,等你回来讲。”
      消息发出去没指望他回,结果过了十分钟,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孟氿发了五条语音,每条都四十多秒。姞玵点开第一条,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他的声音压得挺低:“第一道题你圈错了吧,这题上次讲过了,你翻错题集第十二页,跟那题一个套路。第二道你先算加速度,别直接带速度公式……”
      五条语音听完她花了快四分钟。最后一条语音的结尾他顿了一下,补了句:“下周回去。”
      姞玵把那五条语音又听了一遍,第一遍听题,第二遍听声音。确认了第二遍之后她把手机放下,拿笔把第一道题重新算了一遍,答案对了。
      她拍了张答案照片发过去:“第一道会了。”
      孟氿回:“那剩下四道呢?”
      “等你回来讲。”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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