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递刀:绝境重生诛心录》拾碎梦人

7、银钱窥窃 天刚擦黑。

　　天刚擦黑。
　　院里的鸡鸭已经归笼。
　　林晚在灶台边烧火。
　　柴火烧得噼啪响。

　　孩子在堂屋地上搭积木。
　　声音细碎，安安静静。

　　江屹下午出去一趟。
　　回来的时候，脸色沉。
　　进门不说话，蹲在门槛抽烟。

　　林晚心里有数。
　　白天，她把藏钱的地方换了。
　　原先塞在衣柜夹层。
　　今早趁着江屹下地，她用油布包好，埋进后院老橘树下的土坑。

　　只有她自己知道位置。

　　昨晚拉扯过后，江屹没有再当众提钱。
　　可他眼神，总往屋里犄角旮旯瞟。

　　苏简简提醒过她。
　　提防他私下翻找。

　　林晚添一把柴，火苗窜起来，映红她半边脸。
　　她不动声色。

　　晚饭简单。
　　一碟咸菜，一碗青菜，蒸了两个鸡蛋给孩子。

　　吃饭的时候，江屹扒拉两口饭。
　　忽然开口。
　　“明天我去镇上一趟。”

　　林晚低头喂孩子，应了一声：“去做什么。”

　　“问问收果子的行情。”江屹说得平淡，“真要做，我得先去探探路子。”

　　又是这套说辞。
　　林晚不接话。
　　不拆穿，不附和。

　　多说，就会落到他的圈套里。
　　他等着她追问，等着她反驳，再拿话堵她。

　　吃过晚饭，林晚收拾碗筷。
　　江屹抱着孩子逗了片刻。
　　等她进厨房洗碗，他转身，往卧室走。

　　脚步放得很轻。

　　林晚余光瞥见。
　　水流哗哗响。
　　她手上不停，耳朵却绷着。

　　衣柜门拉开的声响。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在翻衣柜。

　　林晚关掉水龙头。
　　悄悄走到厨房门口。
　　手机拿在手里，镜头对着卧室方向，隔着门框，悄悄录像。

　　江屹把衣服一件件扯出来。
　　夹层摸一遍。
　　被子掀开，枕头抖开。
　　连床底的旧鞋盒子都拖出来翻看。

　　找不到。

　　他脸色一点点难看。
　　低声咒骂一句。
　　“藏得倒是严实。”

　　林晚心口发紧。
　　指尖稳住，录像没有停。

　　他翻完卧室，又去杂物间。
　　木箱、麻袋，挨个扒拉。
　　一无所获。

　　江屹走出来，站在堂屋。
　　看见林晚站在厨房门口。
　　他瞬间收敛戾气，换上平常模样。
　　“找我的旧手套，明天下地要用。”

　　谎话脱口就来。

　　林晚平静看着他。
　　“手套昨天我收进柴房墙上挂钩了。”

　　江屹一顿。
　　目光闪躲。
　　“哦，我忘了。”

　　他转身去柴房晃一圈，空手回来。
　　不再提找东西的事。

　　夜里。
　　孩子睡熟。
　　婆婆房门关紧。
　　土屋安静，只剩虫鸣。

　　江屹躺在旁边，翻来覆去。
　　许久，他开口。
　　“晚晚，你再好好想想。
　　钱拿出来，我做成生意，以后咱们日子松快。”

　　林晚侧过身，背对着他。
　　一句话，守住底线。
　　“那是孩子看病的钱，不能动。”

　　江屹的火气压不住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狠劲。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这样？
　　真逼急了，对你没好处。”

　　“一家人，也不能拿孩子的救命钱去赌。”

　　“赌什么？我是正经做事！”

　　他拔高一点音量，又迅速压下去。
　　怕吵醒孩子，怕惊动隔壁婆婆。

　　吵不起来。
　　他不想留下争吵的动静。
　　他要维持老实本分的形象。

　　拉扯几句，江屹见她不肯松口。
　　恨恨哼一声，不再说话。
　　背过身，离她远远的。

　　林晚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屋顶。
　　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段翻找的视频，她已经保存。
　　画面不算清晰，但是能看清他翻箱倒柜的动作。

　　她悄悄拿出手机，发给苏简简。

　　【简简姐，他今晚到处翻屋子找钱。
　　被我撞见，谎称找手套。
　　刚刚躺下，又跟我要钱，还放狠话。】

　　苏简简很快看完视频。
　　音频一并听完。
　　归档标记：江屹，私自搜寻藏匿财物，言语胁迫。

　　回复一字一句，稳得住人心。
　　【视频妥善备份，多存两处。
　　他现在没有找到，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不要单独和他去偏僻地方。
　　如果他提出带你去镇上、下地，尽量避开。
　　他越是急，越容易做出出格的事。】

　　林晚看着消息，眼眶微热。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劝她让步。
　　只有屏幕那头，有人告诉她，守住自己没有错。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枕头底下。

　　身侧的江屹，呼吸粗重。
　　还在盘算别的法子。
　　软的不行，翻找不行。
　　他还能找亲戚轮番来说情，还能拿孩子拿捏她。

　　乡土的牢笼，一层叠一层。
　　可林晚心里清楚。
　　一旦这笔钱交出去。
　　她往后，再也没有退路。

　　后院的橘树下，油布裹着的积蓄，安安静静埋在土里。
　　那是她和孩子，唯一的退路。

　　窗外，夜色浓稠。
　　风穿过土墙缝隙，凉丝丝的。
　　漫长的对峙，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