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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形驯化 晨光透过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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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
温知予醒得很早。
身边床位是空的。
沈聿臣已经起来。
阳台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语调平稳，条理清晰，是对外谈判的模样。
温知予坐起身。
指尖抚过床单。
偌大主卧，陈设精致，处处昂贵。
却没有一处，让她觉得自在。
她起身洗漱。
走到客厅。
沈聿臣刚好挂断电话。
转头看向她，笑意温和。
“醒了。”
“早餐让阿姨备好了。”
温知予轻轻应了一声。
走到餐桌旁坐下。
粥、小菜、蒸点，摆放整齐。
是沈聿臣安排好的口味。
她低头喝粥。
心里，还在琢磨昨晚想好的拒绝话术。
沈聿臣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慢条斯理擦着玻璃杯。
“沙龙的礼服，助理已经送过来了，放在衣帽间。米白色，面料很软，很衬你。”
又来了。
温知予捏着勺子，指尖微微收紧。
她抬眼，语气平缓，不带怒意。
“聿臣，我想了一夜。我最近状态不好，社交容易疲惫，这次沙龙我就不去了。生意上的应酬，你自己应对更合适。”
话音落下。
沈聿臣手里的动作顿住。
他抬眼望她。
笑意淡了，没有立刻发火。
只是安静看着她。
几秒之后，他轻声开口。
“知予，为什么非要拒绝？”
“我不是逼你做难事。只是陪我出席一场聚会而已。”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不是喜不喜欢。”沈聿臣放软声音，慢慢引导，“是责任。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圈子里人人都带伴侣出席。唯独我孤身一人，别人会揣测，会拿捏我。”
他从不吼她。
不用激烈的争吵。
只用道理、责任、夫妻本分，一点点捆住她。
“你在家待久了，想法越来越封闭。”
“你看，你没有收入，没有圈子，离开我，你要怎么生活？”
这句话，温知予听过无数次。
反反复复，渗入骨头。
离开他，活不下去。
她没有赚钱的本事。
她和外界脱节。
她离不开这个家。
七年，日复一日的暗示。
很多个夜里，她真的信过。
她想起苏简简的话。
这是驯化。
慢慢抽走她的底气，让她自我矮化。
温知予稳住心神，没有慌乱。
“我可以慢慢重新拾起设计。我从前能接单，现在也可以。”
沈聿臣轻笑一声。
笑意里带着轻浅的否定。
“那点收入，杯水车薪。
而且，设计行业辛苦，要熬夜，要应酬。
我舍不得你吃苦。”
舍不得吃苦，是漂亮的外壳。
内核是，不许她拥有独立的收入。
有收入，就有退路。
有退路，就不再乖乖听话。
“我不怕辛苦。”
“知予，别任性。”沈聿臣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你非要这样，是不是心里有别的想法？”
一句话，扣上猜忌。
她想出去，想拥有自己的事情，就是有异心。
温知予喉间发涩。
她知道，争辩没有用。
他擅长偷换逻辑。
不管她说什么，最后都会绕回：是她不懂事，是她不顾全大局。
她不再继续争辩。
只是重复一遍。
“这次沙龙，我不去。”
沈聿臣看她态度坚定。
没有继续施压。
他收回目光，重新端起水杯。
语气恢复如常，温和得像刚才的盘问从未发生。
“好吧。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不逼你。”
温知予一怔。
这么轻易就松口？
“但是，”沈聿臣缓缓补充，“下周有个设计师茶会，是我特意为你争取的。去认识一些业内前辈，刚好契合你想做设计的想法。你陪我去。”
换了套路。
不逼她参加商务沙龙，转而用“为她的事业考虑”做诱饵。
依旧是牢笼。
只是笼子的装饰，换了模样。
温知予心口一沉。
她差点掉进圈套。
去了茶会，依旧要站在他身侧，扮演沈太太。
所有人脉，都算作他赠予她的恩惠。
往后，她更难挣脱。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回绝。
“我再想想。”
沈聿臣点点头，像是十分体贴。
“可以，慢慢想。我都是为了你好。”
他起身，拿上外套出门。
关门的声响很轻。
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
阿姨在厨房收拾，不敢多言。
温知予走到衣帽间。
那件米白色礼服，静静挂在衣架上。
剪裁精致，流光好看。
是很多人羡慕的东西。
只有她清楚。
穿上它，就是戴上枷锁。
她拿出手机，给苏简简发消息。
【我拒绝了沙龙，他没有硬逼，转而提议带我去设计师茶会，说是帮我对接业内资源。我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机会。】
苏简简很快回复。
【资源若是由他掌控，就不是机会。
所有依附他才能拿到的路子，最后都会变成捆绑你的筹码。
想要重回设计，先从私下找独立渠道开始，不要借着他的圈子。
不要接受他以“为你好”为名的安排。】
一行字，敲破迷雾。
温知予盯着屏幕，长长呼出一口气。
是啊。
只要她的出路，还握在沈聿臣手里。
她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七年驯化，刻进习惯。
她已经下意识怀疑自己的判断。
幸好，有人帮她拨开层层裹着温柔的网。
她抬手，轻轻抚过礼服冰凉的面料。
好看，却沉重。
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远离这件光鲜的囚衣。
前路漫长。
她要一点点，捡回被慢慢磨掉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