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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稿蒙尘 咖啡馆暖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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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暖光漫开。
苏筱提前到。
选了靠窗的位置，正对门口。
手机放在桌角，录音悄悄开启。
顾砚舟来的稍晚。
一身干净衬衫，拎着公文包。
坐下时，还像从前那样，温和朝她笑。
“筱筱，等很久了？”
苏筱指尖攥紧。
熟悉的笑容，像一根细刺。
扎进八年的回忆里。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摇头。
“没多久。我们直接说正事。”
顾砚舟叹气。
语气带着委屈。
“筱筱，你非要这样吗？
这么多年，我们一起熬过来的日子，你都忘了？”
又是这套。
拿过往的温情绑架她。
让她愧疚，让她心软。
苏筱想起苏简简的叮嘱。
不陷进怀旧。
不谈感情，只谈成果。
“项目方案，核心思路、数据模型、备选预案，都是我独立完成。
你拿去提交，拿到绩效和晋升。
我只想要合理的补偿，白纸黑字写清楚。”
顾砚舟脸上的笑意淡了。
“方案是我们一起讨论出来的。
公司发我工资，也给你发了工资。
你现在回头要补偿，不合规矩。”
“讨论，是我讲思路，你听。
落笔，验算，反复修改，全是我。”
苏筱声音稳，没有拔高，“你没有参与核心创作。”
顾砚舟垂眸，端起水杯抿一口。
再抬眼，语气轻飘飘。
“你有证据吗？
定稿文件，署名是我。
系统上传记录，也是我的账号。”
苏筱心口一沉。
她之前回家翻存稿。
旧电脑里，早年的草稿、修改记录、半夜发给自己的备份文档。
大半都不见了。
当初，顾砚舟借走她的电脑。
说帮她清理垃圾文件。
她信了。
原来那时候，他就悄悄删掉原始底稿。
她那时候以为，两人不分彼此。
文件放在一起，无所谓。
没有单独备份，没有另存。
如今，系统记录、最终版本，全部偏向他。
她手里，只有零散几张截图，和今晚这段录音。
顾砚舟看着她沉默，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面上依旧温和。
“筱筱，别闹了。
继续在公司好好干，以后有项目，我带着你。
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
别人会说，你因爱生恨，刻意纠缠。”
威胁裹着劝慰，层层叠叠。
苏筱喉咙发紧。
她终于彻底心寒。
八年付出，不是一时误会。
是他一早，步步算计。
从删底稿那一刻起，就想好，将来把她踢开。
“我要的是书面协议。
没有，今天就谈到这里。”她站起身。
顾砚舟也跟着起身，伸手想碰她胳膊。
苏筱往后退半步，躲开。
“你别这样。”顾砚舟低声，“事情没必要做绝。”
“是你先做绝的。”
苏筱不再停留。
转身走出咖啡馆。
晚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脚步很快。
走到远处公交站，才停下，拿出手机。
把录音文件发给苏简简。
【简简姐，他说我没有证据。
我回家翻旧电脑，很多原始底稿，被删掉了。
当初是他借我电脑清理文件。
我那时候太信任他。】
文字末尾，带着无力。
苏简简很快读完音频，看完消息。
指尖在键盘上轻敲。
【底稿删除，不等于彻底消失。
不要慌。
第一，旧电脑不要格式化，不要继续往里面存新文件。
第二，回忆，有没有发给过其他同事、或者存到U盘、网盘？
第三，今晚录音里，他承认你们长期搭档，承认方案由你参与构思，这就是一条佐证。】
苏简简清楚这类职场掠夺的套路。
先借亲密关系，消除防备。
再悄悄销毁原始凭证。
最后倒打一耙，扣上纠缠的帽子。
苏筱看着回复，慢慢稳住呼吸。
她记得。
有一年项目赶工，凌晨三点，她把一版草稿发给过另一个同事参考。
对方当时还回消息，夸她思路清晰。
她立刻去翻旧聊天记录。
年份太久，对话框早就沉下去。
翻了很久，终于找到那一条。
附件还在。
是早期版本，落款没有顾砚舟。
苏筱盯着文件，眼眶发热。
不是赢了，是终于抓到一点微光。
她截图，打包发给苏简简。
【找到了。很早的草稿，发给同事的。】
苏简简收下，归档。
标记备注：残存前置草稿，关键间接证据。
另一边。
咖啡馆里。
顾砚舟坐在原位。
拿出手机，给相熟的同事发消息。
话术编排妥当。
【苏筱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一直纠结之前的项目，大家多留意，别被她影响。】
先一步，铺垫舆论。
等苏筱后续维权，所有人都会先入为主，觉得她发疯。
他收起手机，唇角勾起淡笑。
底稿删干净了。
她手里那点东西，掀不起风浪。
苏筱坐上返程公交。
窗外灯火向后流动。
八年时光，像一场漫长的梦。
她曾经以为，爱能换来并肩。
到头来，只是替别人铺路。
但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独自咽下委屈。
她手里有录音，有残存草稿。
还有苏简简，隔着屏幕，陪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公交摇晃，苏筱握紧手机。
这条路很难。
可她不想再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