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9、族老会 第九章

　　第九章族老会

　　族老会设在老宅正厅，八仙桌两边坐满了人，各房族老到齐，傅鸿渊在下首坐着，手里转着一串珠子，脸上看不出什么。

　　三房那个族老先开的口。辈分高，头发白了，说话慢悠悠的：“叙白啊，今天这个会，本来不该提这些事。可外头传得不好听，说长房侄子在外头惹了事，掌权者拿家族资源替他平。族老们听了，心里不踏实。长房是傅家的脸面，底下小辈的事，总得有个交代。”

　　话说完，桌上没人接。几个族老互相看了一眼，等着傅叙白开口。

　　傅叙白没急着说话，先把面前那份材料拿起来，递给旁边的人：“传下去看看。”

　　材料一页一页传过去。停车场三个人的来路、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跟沈鹤鸣名下物流公司的关联、秦骁的名字。族老们翻着看，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沉。

　　傅叙白等材料传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小野在外头被人堵了。对方用的是沈鹤鸣公司的车，查下去查到一个叫秦骁的，跟沈鹤鸣有往来，手底下养着一帮人。”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长房侄子被人堵，这事我兜了。谁觉得不该兜，站起来说。”

　　没人站起来。三房那个族老把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搁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吭声。傅鸿渊手里的珠子不转了，搁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

　　傅叙白也没再往下说，把材料收回来搁在手边：“今天这个会，就到这儿。往后有什么事，照规矩来，别在底下传话。”他站起来，看了傅鸿渊一眼，“鸿渊，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散了。正厅里只剩傅叙白和傅鸿渊两个人。傅叙白没坐下，就站在桌子那头看着他：“三房的账，我上回点过一次。你压报告的事，我没点破。今天这个族老会，我也没提你的名字。”顿了一下，“你回去把三房的人管好。下次再有人拿长房的事做文章，我不找族老，直接找你。”

　　傅鸿渊脸上那点笑挂不住了，说了句“知道了”，站起来走了。

　　傅野在观澜台等着。傅叙白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换了鞋往客厅走，傅野从沙发上站起来，问了句：“怎么样？”

　　傅叙白把外套递给容伯，说了句：“你以后少给我惹事，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傅野跟在他后面：“这次我没惹事，是事来惹我。”

　　傅叙白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训，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进了书房。

　　傅野站在客厅里，看着书房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容伯过来收拾茶几，顺嘴说了句：“先生今天在族老会上把话挑明了，往后没人敢拿小少爷的事做筏子。”傅野看了容伯一眼，容伯已经端着托盘走了。

　　书房里，傅叙白坐下来翻开文件，翻了两页，忽然停住。他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过了会儿，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只说了一句：“秦骁那边，再加两个人盯着。”

　　电话那头应了声。傅叙白挂了电话，重新戴上眼镜，翻开了文件。

　　沈鹤鸣那边得了消息，知道傅叙白在族老会上把材料亮出来了，秦骁的名字也摆上了台面。他给秦骁打了个电话，说了句：“你被人家查到底了。”

　　秦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就不藏着掖着了，来明的。”

　　“什么明的？”

　　“傅野不是查到我了吗，我请他出来坐坐。”秦骁笑了一声，“你猜他小叔让不让他来。”

　　沈鹤鸣没接这话，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翻到一张照片——商会饭局上傅叙白带着傅野认人，两个人站得近，傅野低头听傅叙白说话，姿态不像普通叔侄。沈鹤鸣看了几秒，把照片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