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8、旧账 第八章

　　第八章旧账

　　傅野没告诉傅叙白，自己去了城南那家拳馆。

　　拳馆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里头倒是宽敞。下午没什么人，角落里一个沙袋晃着，秦骁坐在台子上缠手带，听见脚步声没抬头，缠完最后一圈才抬眼看了看。

　　“来了。”秦骁从台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我还以为你得再忍两天。”

　　傅野站在三步开外，没往前凑：“停车场那事，你搞的？”

　　秦骁笑了一声，没答，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说：“你小叔没教过你，上门问话得先报家门？”

　　“我问你停车场那三个人，是不是你派的。”

　　秦骁把杯子搁下，看着他：“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今天是来打架的，还是来问话的？”

　　“问话。”

　　“那你问完了，走吧。”秦骁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傅野没走，看了他一会儿：“你当年那个名额，我压根没想跟你争。你自己输了，赖我头上这么多年。”

　　秦骁脸上的笑收了，盯着傅野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只是没到眼睛里：“你小叔告诉你的？”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傅野，你回去问问你小叔，他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问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

　　傅野没动，也没再问，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回观澜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秦骁那句话。秦骁提了他小叔两次——第一次问“你小叔能兜你几次”，第二次说“你回去问问你小叔”。这人冲他来的，但话里话外都在往傅叙白身上引。

　　进门的时候傅叙白在客厅坐着，面前摊着份文件，没翻。容伯站在旁边，看见傅野进来，垂着眼退了下去。

　　傅叙白没问他去哪儿了，只说了句：“拳馆那种地方，以后少去。”

　　傅野脚步一停。他小叔知道。方屿跟的，周世安报的，他不确定，但傅叙白一直看着他。

　　他没解释，走过去坐下来，把秦骁那句话原样递过去：“他问我，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

　　傅叙白翻文件的手没停，翻过去一页：“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回来问你。”

　　傅叙白合上文件，看了他一会儿，摘下眼镜搁在桌上：“秦骁当年在部队跟你争一个名额，输了。退伍之后一直觉得是你挤掉了他。”顿了一下，“他找上沈鹤鸣，一半是沈鹤鸣用他，一半是他自己想找你算账。”

　　傅野听完，没接话。

　　傅叙白看着他：“你去找他，是想自己把这事了了，还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

　　傅野被问住了。两个都有。他去找秦骁是想自己摸清楚，回来问是想知道他小叔瞒了他多少。

　　傅叙白没等他答，接着说：“我没告诉你，是因为还没到要告诉你的时候。秦骁那边我让人盯着，他动一下我知道一下。你倒好，自己跑过去了。”他把文件往桌角一搁，“下次再这样，方屿不用跟着你了。”

　　这话听着像撤人，实际是“你再去我就管不住了”。傅野听出来了，没接，只说了句：“下次我去之前跟你说。”

　　傅叙白看了他一眼，没再训，低头重新翻开文件：“秦骁那边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傅野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叔。”

　　傅叙白嗯了一声。

　　“他当年那个名额，是我让的。我压根没想跟他争。”

　　傅叙白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抬起头，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了：“这话你跟秦骁说去，跟我说有什么用。”

　　傅野走了。傅叙白坐在书房里，隔了好一会儿才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秦骁那边没等着傅叙白处理。他打了个电话出去，对方接起来，秦骁没寒暄，直接说了句：“你上回说长房那个侄子不好对付，我替你试过了。现在轮到你了，族老会上，你出不出手？”

　　傅鸿渊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说了句“我再想想”。秦骁笑了一声挂了。傅鸿渊把手机搁下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下来，拨了另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