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10、风声 第十章

　　第十章风声

　　族老会散了没两天，外头的风声反而更紧了。商会里有人传，说傅叙白为了替傅野平事，动了傅家公中的渠道——本该各房共用的商会路子，被长房拿去给侄子善后了。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傅野在外头跟人动手的细节都掰扯出来了，落点就一句：公器私用。

　　傅野是从程越嘴里听到的。程越在电话里说得直白：“有人说你小叔拿公中的渠道替你平事，各房那边听了心里犯嘀咕。”傅野挂了电话，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书房。

　　傅叙白在翻一份合同，见他进来也没抬眼。傅野站到桌前，开口：“外头那些话，我出面去压。”

　　傅叙白翻过一页：“你怎么压？”

　　“我去商会露个面，谁传的我去问谁。”

　　傅叙白把合同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出面问，人家当面说没有，背后传得更凶。”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他，“这事许清和在办，你不用管。”

　　傅野没走：“那我能干什么？”

　　傅叙白转过身，看了他几秒，语气不重：“你安分待着，就是帮我。”

　　傅野出了书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第二天他没去商会问人，只去几个传话最凶的场子里坐了坐，喝茶聊天，该打招呼打招呼，谁都没提那些话。回来跟傅叙白说：“我没问话，就是去坐了坐。”

　　傅叙白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句“下不为例”，低头翻文件。容伯在旁边垂着眼没吭声，等傅野走了才进来换茶，低声提了句：“小少爷今天在外头没跟人红脸。”傅叙白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鹤鸣那边没闲着。他把照片递给了商会里一个跟傅家不对付的人，那人找了个由头把照片搁到傅叙白面前，笑得意味深长：“傅先生跟侄子感情真好。”

　　傅叙白看了一眼照片——商会饭局上傅野低头听他说话那张，站得近，角度也刁。他把照片搁回桌上，语气淡得很：“我侄子刚回来，带他认人。有什么问题？”

　　那人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反倒不好接话，打着哈哈把话岔开了。傅野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吭声，但照片他看见了。

　　回去的路上傅野问起这事。傅叙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沈鹤鸣拍的，递过来试我。”顿了一下，“不用管。”

　　傅野没再问，但心里搁了一笔。

　　顾逢舟攒的牌局上，陆见迟又坐傅野旁边。这回他没提坐姿，摸了两圈牌才慢悠悠开口：“你最近替你小叔跑前跑后的，商会都传开了。”

　　傅野打出一张牌：“我替我小叔做事，天经地义。”

　　陆见迟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又打了两轮，他把牌一扣，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你俩这规矩，立给谁看的？”

　　桌上安静了一拍。顾逢舟反应快，立刻接了句“打牌打牌，该谁了”，沈放跟着点头“对对对打牌”。傅野没接陆见迟的话，打出张牌，话题就过去了。

　　散场后傅野坐在车里没急着走，想着陆见迟那句话。他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明白，发动了车。

　　回观澜台的时候，正好撞见容伯端着药碟往书房去。傅野脚步一停，等容伯出来问了句：“我小叔又没按时吃？”

　　容伯把空碟子收好：“先生忙起来就忘。”

　　傅野没说什么，回了自己那间。第二天早上他起得早，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把容伯搁在备餐台上的两粒胃药拿上，搁到书房桌角。搁完就走了，没留话。

　　傅叙白进书房的时候看见那杯水和药，站了一拍。容伯在旁边说了句“小少爷搁的”。傅叙白没说话，坐下来把药吃了。

　　过了两天秦骁那边递了个话过来，让人转给傅野，说商会周年酒会他也会去，到时候当面聊。傅野把话原样转给了傅叙白。

　　傅叙白听完，把手里文件搁下来，想了想：“他约你，我让你去。但那天你跟我站一块儿，别离开我视线。”

　　傅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他小叔一眼。傅叙白已经低头翻文件了，像什么都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