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69、收干净 第七十

　　第七十章收干净

　　周世安查到了沈鹤鸣压着没交的那块，跟刘理事之间的一笔往来。材料搁在傅叙白桌上，傅叙白翻了两页：“他现在人在哪儿。”

　　“邻省，还没走远。”

　　“让人去取。他手里留的那些，全取回来。取回来了，他走他的，我不追。”

　　周世安当天带人去了邻省。沈鹤鸣见了材料，没多问，把东西交了出来。周世安带回来，傅叙白对了一遍，缺的那块补全了。他收好材料，跟周世安说了句“他那边的人，让他自己清干净。清不干净，我替他清”。

　　沈鹤鸣的人散了。方屿盯了秦骁散在外头的几个人一阵子，盯到最后那几个人自己走了。秦骁进去了，没人给钱，没人给活，他们聚不起来，各找各的出路去了。方屿报上来，傅叙白只说了句“盯着，别再聚”。

　　傅鸿渊那边，三叔公出面了。三叔公把三房的人叫到老宅正厅里，当着傅叙白的面撂了句话：“三房退了钱，认了账。往后族老会上，三房的话，先过掌权者。谁有意见，现在说。”三房没人吭声。三叔公看了傅鸿渊一眼，傅鸿渊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办完这些，傅叙白把周世安叫进来问了句：“还有没有漏的。”周世安说“沈鹤鸣交全了，秦骁那边散了，三房退了。没了”。傅叙白嗯了一声，把材料搁进抽屉里。

　　晚上傅野在书房里听他说完，忽然开口：“小叔，沈鹤鸣留的那块东西，你为什么不早收。”

　　“早收了，他就知道我要收。他知道了，就会把东西藏得更深。”傅叙白推上抽屉，“等他走了再收，他以为没事了，东西就不藏了。东西不藏了，我才好收。”

　　“你做事，总比别人多算一步。”

　　“你少惹事，就不用我多算这一步。”傅叙白起身往门口走，两步后停下，“行了，往后这些事不用再提。该收的都收了，该走的都走了。你安生做事，我安生过日子。”

　　傅野应了一声，忽然叫了声“叙白”。

　　傅叙白脚步一停，转过身来：“傅野，你是不是觉得最近事都平了，我就不罚你了。”

　　“我没这么觉得。”

　　“那你叫什么。”

　　“想叫。”

　　傅叙白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从今天起，你叫一声，我关你三天。不许进书房，不许跟我说话，不许跟容伯打听我的事。”

　　傅野看着他小叔，笑了一声：“关三天？行。”

　　“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傅野站在那儿，又叫了一声，“叙白。”

　　傅叙白盯着他：“你叫了。”

　　“叫了。你关吧。”傅野靠进椅背里，两条长腿伸开，“关三天。三天之后，我还叫。”

　　傅叙白看了他几秒：“傅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关不住你。”

　　“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嘴。”傅野坐在那儿，“你关我三天，我在东边那间待着，该吃吃该睡睡。三天过了，我出来还叫。你再关，我再叫。你关到什么时候，我叫到什么时候。”

　　傅叙白盯着他，没接上话。

　　“小叔，你罚我抄族谱，我抄了。你罚我搬出去，我搬了。你罚我什么我都认，唯独这个——”傅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你让我不叫，我做不到。你关我一个月，我叫一个月。你关我一年，我叫一年。你关吧。”

　　傅叙白看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忽然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丢下一句：“关三天。从今天算。”

　　傅野站在书房里，笑了一声，回了东边那间。

　　隔天早上他下楼吃早饭，傅叙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傅野拉开椅子坐下来，叫了声“小叔”，傅叙白嗯了一声。两人吃了一顿安静的早饭，傅野吃完站起来，经过傅叙白身边的时候，忽然叫了声“叙白”。

　　傅叙白抬眼看他，没应声。

　　“你关我三天，没说不让我叫。”傅野笑了一下，走了。

　　当天下午他从公司回来，经过书房门口，叫了声“叙白”，里头没应声。隔天早上他又叫了一声。傅叙白看了他一眼，没理。傅野也不恼，该吃吃该走走。

　　晚上回来经过书房门口，又叫了一声。里头还是没应声。傅野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傅叙白坐在桌后翻材料，见他进来抬了下眼，没说话。

　　“小叔，三天到了。”傅野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关完了。我还叫。”

　　傅叙白把材料搁下来，看着他：“傅野，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你有办法。你关我，你赶我，你让我搬出去。你都使了。”傅野靠在椅背上，“但我还叫。你关我一天，我叫两声。你关我两天，我叫四声。你关我一个月，我天天站你书房门口叫。你关得过来吗。”

　　傅叙白盯着他，没接上话。

　　“小叔，你换什么罚法都没用。”傅野站起来，“我叫你名字，是因为我想叫。你罚不罚，我都叫。你关我，我认。你不关我，我也叫。你看着办。”

　　傅叙白看了他几秒，忽然站起来往门口走：“出去。”

　　傅野没走：“你今天还没说关不关我。”

　　“我让你出去。”

　　傅野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叔，你关我，我不怕。你哪天不关了，我才真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