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5、出头 第五章

　　第五章出头

　　傅鸿渊上回在家宴上被傅叙白当众点了三房账目，回去查了一下，发现自己早年经手的一笔老账确实被傅叙白捏着。他慌了，觉得再不动手，长房迟早要拿这个做文章。他决定先下手——不正面跟傅叙白碰，还是拿傅野说事。

　　傅家内部有个规矩，每年年中各房要交一份房务报告，汇总到掌权者手里。傅鸿渊负责收三房和旁支的，今年他故意压着没交，还在族老中间放风，说长房侄子在外头惹事、掌权者拿家族资源替侄子平事，不合规矩。话传到傅叙白耳朵里，他没说什么，只让周世安把各房交上来的报告理了一遍，发现缺了三房和两个旁支的。

　　傅叙白没催，但把这事搁在家族会议上提了。傅鸿渊等的就是这机会，当场把话接过去，笑呵呵地说：“叙白啊，三房的报告我压着没交，是有点顾虑。小野在外头那些事，外头传得不好听。长房这边，总不能光顾着平事，不顾规矩。族老们都在，是不是该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满桌安静。傅鸿渊把傅野的事跟“长房不合规矩”绑在一起，逼傅叙白当众表态。傅叙白还没开口，傅野先站起来了。

　　“三叔，”傅野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我惹的事，我认。我小叔替我平的，我也认。但你说长房不合规矩——我小叔管我，天经地义。你三房的报告压着不交，这算什么规矩？”

　　傅鸿渊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傅野会当场顶回来。傅叙白坐在主位上没动，等傅野说完了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鸿渊，小野说的在不在理？三房的报告，今天交还是明天交？”

　　傅鸿渊脸上挂不住，从包里把报告掏出来搁在桌上。傅叙白接过去翻了翻，搁在手边，没再提这茬。会议散了。

　　散席后傅野跟在傅叙白后面走，到了廊下，傅叙白脚步一停，转过身来：“谁让你插嘴的？”

　　傅野没退：“他欺负你。”

　　“他欺负我？”傅叙白看着他，“他递刀，你就接？你今天站出来替我挡，明天族老们传出去就是‘长房侄子当众顶撞长辈’。你挡了一句，替我招了三句。”

　　傅野嘴张了一下，没接上。

　　傅叙白看了他两秒，语气收了一点：“不过，话在理上。三房的报告他今天不交，明天我也得让他交。你替他省了明天。”说完转身走了。

　　傅野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容伯从后面过来，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只说了句：“先生今晚没训您，就是夸您了。”傅野看了容伯一眼，容伯已经走远了。

　　傅鸿渊回去之后越想越不踏实。傅野今天敢在族老面前顶他，说明这小子不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硬碰硬讨不到便宜。他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给沈鹤鸣打了个电话，约在一家茶楼见面。

　　沈鹤鸣到的时候，傅鸿渊已经坐在包间里了。茶上了，门关了，傅鸿渊把话挑明了：“长房那个侄子，不好对付。你那边有没有办法？”

　　沈鹤鸣端着茶杯吹了吹沫子，没急着接话，隔了几秒才开口：“傅野在部队待过，身手不错，脾气也直。这种人，硬来不行，得让他自己往坑里跳。”他搁下杯子，“我手上有人，跟他有点旧账，专门治这种不好对付的。”

　　傅鸿渊问什么人。沈鹤鸣没细说，只说了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茶楼门口，沈鹤鸣上了车，打了个电话出去，只说了四个字：“可以动了。”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秦骁坐在一间没开灯的办公室里，把手机往桌上一搁，点了根烟。烟抽到一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照片——傅野在部队时的一张合影，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得没心没肺。秦骁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靠着椅背，吐了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