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4、递话 第四章

　　第四章递话

　　傅野说了“下次我提前跟你说”，不是说着玩的。

　　二叔那边有个项目要跟沈家旁系的人打交道，傅野出门前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下，跟傅叙白提了一嘴：“二叔让我明天去见沈家那边的人，谈个合作。”

　　傅叙白头也没抬：“沈家哪个？”

　　“沈鹤鸣那边的一个经理，姓刘。”

　　傅叙白翻过一页文件：“去了少说话，别接话茬。”

　　第二天傅野去了。刘经理笑呵呵的，席间东拉西扯，问傅野在部队做什么、回来习不习惯、傅先生对他管得严不严。傅野按傅叙白说的，能答的答一句，不该接的当没听见。刘经理试探了几次没套出东西，饭局就散了。

　　傅野回来跟傅叙白汇报，说对方问了什么、自己怎么答的。傅叙白听完，放下文件看了他一眼：“他问你小叔管得严不严，你怎么答的？”

　　“我说还行。”

　　傅叙白靠在椅背上：“他问这句话，是想看你跟你小叔之间有没有缝。你说‘还行’，他就知道缝不大，但也没完全堵死。”顿了一下，“下回他再问这种话，你说‘小叔管我，天经地义’。”

　　傅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教他怎么挡话。

　　“记住了。”

　　傅叙白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文件。傅野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小叔，你以前刚接手傅家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试你？”

　　傅叙白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抬眼看他，目光里有点意外，但很快收回去：“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

　　“有。”傅叙白把文件翻过去一页，“比你见的多。”

　　傅野没再问，走了。

　　隔了几天，商会饭局。傅叙白把傅野带上了，这次不是让他光站旁边看，是有意识地指给他认人。入场之后低声说了句“左边那个矮胖的是周家老大，做物流的，跟沈鹤鸣有往来”“右边高个子是陆见迟他爸，见了叫陆叔就行”。傅野一个一个记，跟着叫了一圈。

　　有人过来敬酒，话里带刺地提了句“傅先生这侄子，听说在外头闹了点事，您给平的？”傅叙白端着茶没接话，看了傅野一眼。傅野想起那句“小叔管我，天经地义”，开口接了句：“家里长辈管晚辈，应该的。您家侄子在外头有事，您不也得管？”

　　那人被堵了一下，笑着说了句“那是那是”，端着杯子走了。傅叙白在旁边没夸他，也没看他，继续跟下一个人说话。但傅野注意到，他小叔端茶的杯子往嘴边送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很浅。

　　散场后傅野跟着傅叙白往外走。门口有人递了张名片过来，傅野接了，低头看了一眼，姓沈。他抬头找人，那人已经转身走了。傅野把名片揣兜里，上了车才掏出来看——沈鹤鸣那边的一个副总。

　　回了观澜台，傅叙白换了鞋往里走，傅野跟在后面，开口：“小叔，今天那个姓沈的递了张名片，我没跟他多说话。”

　　傅叙白脚步没停，进了客厅才回头看他：“名片呢？”

　　傅野掏出来给他。傅叙白接过去看了一眼，搁在玄关台面上，没再碰：“明天让周世安来一趟。”

　　“这名片——”

　　“你不用管。”

　　傅野把话咽回去了。

　　隔天周世安来了一趟，拿了名片走，查了几天回报说这人跟沈鹤鸣走得近，做事滴水不漏，没什么把柄。傅叙白听完，只说了句“知道了”。周世安问要不要盯着，傅叙白想了想：“盯一阵子，看他跟谁接触。”

　　傅野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过了几天，二叔那边又有个饭局，他提前在书房问傅叙白该注意什么。傅叙白这回多说了几句，末了补了一句：“你最近往我书房跑得勤。”

　　傅野笑了一下：“你不是让我有事提前说吗？”

　　傅叙白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低头翻文件，说了句“出去吧”。

　　傅野走了之后，容伯进来换茶。傅叙白忽然问了句：“他最近来得勤，有没有在外头惹什么事？”

　　容伯把旧茶杯收走：“小少爷这阵子挺安分的，没听说什么。”

　　傅叙白嗯了一声，没再问。容伯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一句：“他要是来书房，不用拦。”

　　容伯应了声“是”，带上门出来，在走廊里摇了摇头。